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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微微蹙眉,心思百转之际,却听那修士图穷匕见道:“像你这样生育过的坤子背弃夫君出逃,哪怕你是贵族出身,被抓到送回去后也不可能再做正室。不如随本座回去,还能赏你一个偏房当当——”
说着他便又向白玉京走近了几步,但下一刻,他便在对方微微抬起的目光中骤然僵在了原地
竖瞳?
人会有竖瞳吗?
“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那美人划清界限般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他身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夫君,留他一条性命,卿卿有话问他。”
“——!”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血色兜头压来,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了不详的深渊。
原本驻足看热闹的修士不知何时纷纷收回目光,此刻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样,继续神色正常地走在街道上。
被隔开的空间内,巨大的压迫感凝成了近乎让人窒息的实质,那修士在巨大的惊恐中,清楚地听到身后的灵族向他走来,可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可怖至极的灵族越过他,在那“坤子”身边站定,一手接过并不属于他的孩子,另一只手则轻轻拥住了妻子刚刚生育过,因此显得格外柔软的腰肢。
那年少貌美的“坤子”依恋地靠在丈夫怀中,垂下非人的竖瞳,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在他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蛇蝎般的美人向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别害怕,我和夫君只是问你一些事情。”
“你所说的那株无法化形的蔷薇具体是什么模样?”
第49章记仇
磅礴到近乎可怖的威压下,那金丹期男修恐惧得近乎晕厥。
他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眼前人根本不是什么坤子,而是蛇妖。
可轩辕界禁止一切妖修出入,为什么会有蛇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男修想要直接跪地求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动,只能维持着站立惊恐无比地看向白玉京。
“忘了你说不了话了。”白玉京轻笑道,“夫君,让他开口。”
喉咙一松,那男修立刻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求——”
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蛇妖收起笑意冷声道:“本座在问你,那蔷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听不懂话吗?”
“——!”
那男修的求饶声当即戛然而止,半晌,他终于颤抖着解释起了那株蔷薇花的来历。
在他的描述中,大概一个月之前,占据生子泉的臧山大王突然暴毙而亡,几百年来受此压迫的人族修士纷纷奔走相告。
然而,正当大家押着各族的坤子去生子泉旁饮用泉水时,却发现一些押送者竟会在次日暴毙而亡。
一开始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小世界陷于巨大的惊恐中。
直到有一日,一个坤子承受不住惊恐坦白,说他自己在被押送到泉水的当日心有不甘,不愿喝下泉水,并且怨恨自己的丈夫,在心中无比想让他去死。
没想到当夜,他的丈夫便当真被一根诡艳的藤蔓抽空了血肉,最终,那藤蔓当着他的面开出了一朵鲜艳无比的红色蔷薇。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他杀夫的借口,众人并未褒奖他的诚实,反而将他用火活活烧死。
但很快,古怪的事接连发生,浮离之中的人族终于相信是有新的妖神取代臧山大王降临。
于是,他们如法炮制地献祭人牲,但最终——
“押送婴儿上山的男人都被那花妖吃了。”
白玉京听到这里,不由得艳羡道:“那花妖胃口倒是好,什么都能吃得下去,也没人拘束它。”
——不像自己,现在吃个什么东西都得被人管着。
玄冽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白玉京立刻闭上了嘴。
听到白玉京这种不着四六的描述后,那男修眼底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惊喜,随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继续道:“更加可怖的是,我们从浮离出来求援,可外界每一个听到我们叙述此事的人,都仿佛被神明遮蔽了五感一样,根本听不到我们的描述。”
“那株诡异的蔷薇花,就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事物一样,根本没办法被描述!”
白玉京原本还在奇怪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苍骁那蠢狗半点消息也没打探到。
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恐怕不是苍骁不认真,而是仙种有什么足以将小世界和外界隔绝的能力——就像系统和他怀里的小天道一样。
白玉京了然道:“原来如此,那坤子出逃又指的是什么?”
“从我们进贡童男那一天起,便开始有未生育的坤子陆陆续续消失在家中,再后来连生育过的坤子也开始消失。”
男修说着说着,语气中的恐惧便消退了几分,随即染上了几分鲜明的怒意:“后来,有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坤子,因为惦念孩子回到了浮离,他交出了一朵蔷薇花,并且向我们坦白了一切。”
“只要夜里虔诚地说出自己想离开浮离的要求,当晚,那花妖便会用枝蔓给予他们一朵可以出逃的蔷薇花。”
“我们这才意识到一切究竟是——”
白玉京听到这里,冷不丁打断道:“那个为了孩子回来的坤子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男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道:“他的丈夫将他淹死了。”
白玉京早有预料,但听闻此话,心底还是不由得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怜悯。
该可怜那株好心出手,却被人转脸出卖的蔷薇吗?还是该可怜这个自以为出卖了蔷薇便能得到“宽恕”,谁知扭头便被淹没的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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