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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秦凌霄懒洋洋地坐在沙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昂贵的玻璃茶几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件酒红色丝绒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
阿川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老大,左航那边有动作。”
秦凌霄晃酒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他最近对左航的动向格外关心,尤其是涉及那个打晕他的家伙。
“他设了个套,悬赏五百万,说是治什么骨头疼,钓来了尹道元。”阿川语很快,“现在人已经到他新弄的那个私人别墅两天了,就在西郊枫林别苑,看得死死的。不过……昨天开始,别院附近几个路口,左航的人突然多了好几倍,暗桩都布到三条街外了,阵仗不小。”
“这么大阵仗?”秦凌霄眉头一挑,坐直了身体,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危险的兴奋:“呵……看来,快把那位正主儿……给引出来了?”
那个在厕所给他来记手刀的神秘人,那个连脸都没露,就让秦凌霄惦记了整整一个月的家伙。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秦凌霄一口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烧得他眼底亮,“左航这家伙……走!看热闹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动作带着优雅和迫不及待的兴奋。
“老大,”阿川有些迟疑,“左航那边戒备森严,我们现在过去,不好吧!”
“戒备森严?”秦凌霄嗤笑一声,“在海城,只要老子想看的热闹,就没有看不成的!备车!老子就是去看他怎么玩火的。走环海路,绕西港区,我们先离远点瞧着。”
港口。
然而,环海路刚驶入不久,一场惨烈的三车追尾事故将道路彻底堵死。冗长的车流如同僵死的长龙,喇叭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操!这鬼运气!”秦凌霄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俊脸上戾气一闪而逝,他瞥了眼腕表,分针正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老大,从前面港区步行街穿过去,绕过码头到西港路更快。我叫辆车在那边接应。”阿川迅建议。
“嗯!”秦凌霄回应一声后,推门下车,长腿迈开,迅融入港口涌动的人潮。
海城港口,人声鼎沸。
一艘渡轮靠了岸,闸门一开,人流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鱼贯而出。
韩北把鸭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和工装裤,整个人低调得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混进嘈杂的人堆里。他步子很稳,目标明确地朝出站口走。
刚走到出站口附近,一声尖利的女高音从身后猛地炸开,盖过了所有噪音:“夭寿哦!抓小偷啊!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
这声尖叫同样吸引了正快步穿行试图绕过人群的秦凌霄。他皱眉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追,怀里还搂着个两三岁的小孩。那孩子被这阵仗吓懵了,下一秒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洪亮。
“丧尽天良的贼骨头啊!偷我一个带崽的苦命女人!救命钱啊!你让我娘俩怎么活!”
她抬手精准地指向人群中那个即将消失在出站口的灰色背影,正是韩北。
“就是他!那个穿灰衣服戴帽子男的!他撞了我一下,我钱包就没了!”妇女拍着大腿哭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感觉到视线,韩北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到女人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模样。韩北帽檐下的眼神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穿透力,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和他坐同一趟轮渡,一路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才是那个小偷。一趟轮渡下来,她借着怀里孩子的掩护,偷了至少三个人的钱包,手法笨拙得可笑,却偏偏没人现。
或许,正是因为她怀里的孩子。
韩北敏锐地捕捉到,她每次得手后,都下意识地,紧张地看向和他一趟轮渡的几个男人。那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得手后的庆幸,而是恐惧。
她不像个专业的骗子或小偷,倒像是被人胁迫的。韩北皱了皱眉,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关他的事,他只想赶紧离开。
可当他的目光在那孩子涨红的小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女人枯瘦手腕上隐约的淤青,和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求时,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那哭声里的恐惧和委屈,不像是装的。
韩北没说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作平稳地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他身上几乎所有的现金,顶多三四百块,全拿了出来,递向那个女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句辩解。这不是认罪,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交易:拿着钱,带着孩子,赶紧走。
围观的人堆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嚯!这么痛快?真是他拿的?”
“看着不像啊,他那样子,冷是冷了点,可不像个贼……”
“那女的哭得也太惨了,孩子都吓坏了……”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因为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扎过来,看着她。
她非但没接钱,反而把孩子搂得更紧,声音拔得更高,带着绝望的哭腔尖叫:“这点钱?!你打叫花子呢!我那钱包里有两千多块!还有我的金戒指!肯定还在你身上!快交出来!不然我叫警察了!”
她话音还没落,三个穿着流里流气和男人就从出站口挤了出来,正好堵在韩北要走的路上。
为那个胖胖的大高个子,上来就狠狠推了韩北肩膀一把,唾沫星子乱飞:“操!瘪三!活腻歪了是吧?敢动我老婆的钱!识相的赶紧把钱和戒指全拿出来,再赔我老婆孩子精神损失费!不然,老子今天让你躺着出去!”
说着话,他试图伸手去抓韩北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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