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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珩笑了笑:“不亲自来,怎么体现我的诚意?”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施鸿敏,电话挂断,世界终于恢复了清净,周澎嘉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想终于结束这一整套盘问的流程。
他有心活跃气氛,长指叩着桌面,笑着问,“我说周大公子,你真是为了签名照来的?刚刚人亲自见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要?还指明要见一小姑娘。”
“我说,你回国第一天,不要事业没起步,感情先栽个跟头。”
“有段时间没见,你嘴巴可真够毒的。”
周思珩长腿一搭,把手臂上的风衣递过去,守在一旁的佣人自动拿过去熨烫,门外似乎有点动静,他顿了一下,饶有趣味地向前弓身,泛有光泽的皮革束缚带紧紧勒住小臂及腰腹的位置,顺着熨贴的衬衫一路往下,是几经克制却仍旧爆突的肌肉。
他漫不经心地笑,眼睛里的寡情不少。
只用玩味的语气道:“想太多,只是好玩而已。”
*
温如琢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这句话,这熟悉的轻佻声音,让她进来的时候就忍不住一颤,高跟鞋没有踩稳,鞋跟在大理石瓷砖落下一道划痕。
她心下一惊,这蓝翡翠一样漂亮的瓷砖颜色,她心里已经自动浮现一长串数字的赔偿金额。
但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是一间极宽敞的套房,最中间立了一扇晚清彩漆点翠的百鸟朝凤屏风,恰恰好,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如果不是因为听过他的声音,温如琢一定不会知道里面的人就是他。
她心跳忍不住加快,想到刚刚接到邀约时,那位姓唐的助理问她会什么,她扬起一张脸,略带紧张的说会唱点歌,简单的乐器,譬如古筝、钢琴也都会一点。
“好像来不及准备现成的乐器了。”
那位唐秘书顿了一下,眼尾扫到放在角落里的一把琵琶,随意地问她。“弹那个行吗?”
临进来之前他还宽慰她,说不需要太紧张,里面的人也就图个打磨时间,听个新鲜而已。
温如琢点点头,回去卸掉满头珠钗,又把脸上的妆容擦净,她也没多打扮,换了身应景的苏绣旗袍,抱着那把家传琵琶就匆匆赶过来。
他们听的开心,她也混份赏钱而已,毕竟来之前温如琢就已经听说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大老板已经将他们没卖出的票都包了场。
她坐下来,挑拨两下,随即拨动琴弦,低眉敛目,一首婉转悠扬的江南小调吟泻而出,伴随着琴音,温如琢也轻轻唱起来,她仍旧沿用昆曲那副水磨调的特性,吐字清晰,音调缱绻,犹如江南一场细雨绵绵,令人为之神往。
特别的屏风设计,让温如琢看不见观众反应,她心里的忐忑更重,一曲唱毕,收了琵琶,她起身微微弯腰。
正要致谢告辞之时,那道描金点翠的屏风忽然撤下去。
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和周思珩见面。
刚刚在舞台下仓皇没来得及打量他,现在灯光明亮,室内璨然,她终于看清他这一副好皮囊。
他只穿一件简简单单白色衬衫,裁剪得宜,看得出面料昂贵,缠绑在肌肉之上的黑色束缚带因此愈发鲜明,似乎隐隐能从这衬衫的面料里窥到肌肉起伏。
温如琢缓慢而又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黑色墨镜倒扣在脑后,指尖夹着一根未燃的烟,凌厉的丹凤眼望过来,恰好将此刻打量的她捕捉。
她心跳立刻错了一拍,像做坏事被抓住的小朋友,心虚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
这个男人的底色是孟浪,和繁华销金港岛一样的底色。
这是温如琢初次见到周思珩,对他的定义。
“坐吧。”
她局促地站在一边,听到这句话如释负重坐下来,后知后觉又想到要离开的急迫心情,怎么只在翻转之间,她又被他留了下来?
“maripaz.”
慢悠悠的,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隔着悠远的檀香,极地道的美式英文,他慢慢起身,朝她走过去。
“温如琢。”
周思珩慢慢俯下身来,塞在衬衣口袋里的怀表挂链垂下来,轻轻刮蹭过她的脸颊,仿若抚摸一样。
温如琢被这冰冷的金属触感一颤,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被圈禁的一张椅子范围,迫得她不得已仰起头来,就这样撞进周思珩的一双眼睛里。
他的眼瞳很深,漆黑的像墨一样的颜色,偶尔遇见趣味的东西会扬起眉毛看过来,类似于热带雨林蛰伏已久的狮王看见猎物的眼神。
此时此刻,她鲜明的感受到这目光出现在自己脸上,只是一瞬,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温如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指甲已经用力嵌入掌心。
瞧见她几乎快要发抖的神色,周思珩往后退了一步,略留了点空气给她喘息。
他双手摊开,略带了点无奈的语气。
“你看,我还是知道了你的名字。”
好像在讽刺刚刚她的自不量力,沉默又能怎么样,知道她的名字,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一件事。
温如琢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也讨厌这种危险的男人,诚然,有一部分女人会将这危险性当作致命诱惑。
她再度站起来,青蓝色旗袍宛若落水涟漪,荡漾出一朵又一朵碧色莲花。
她要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
无知觉的,周思珩脚尖碾上摆在座椅旁边的一束花,又像早就看不爽似的。
他“啧”了一声,迎着温如琢微微恼怒的目光——
明知故问:“男友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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