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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听风昏迷三日不醒,秦观朱亲手为他换药,治伤。
好在军营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梁大将军和昭月郡主的婚事,无暇顾及这位旧人。连梁慎行也忙得抽不开身,难能来探望她一次,如此遮遮掩掩的,也令魏听风得以在她帐中藏身休养。
他第三日就醒了,因伤势过重,一时还算不得清醒,模糊间看见一女子端着瓶瓶罐罐,放在枕边,温软白腻的手探进来,去剥他的衣裳。
猝不及防的触碰令他一下睁开眼,他猛地捉住她的手腕,杀戾气如烈火一样灼烧向秦观朱,“甚幺人!”
秦观朱只觉手腕都快教他拧碎,大呼一声,“痛!放手!”
女人。
魏听风蓦地松开手,诧异地看着她,又忙从床榻上坐起来,动作不慎牵扯身上的伤口,从他喉咙里闷出一声痛哼。
他低头看见半身绷带,哑声问:“你救了我?”
秦观朱懒得跟他计较,一手倒了碗茶水端给他,“既醒了就赶紧走罢,拖得越久,你就越危险。”
魏听风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昏迷前的种种,自知她说得有理。现下还是白天,不便逃出军营,只得同她征求道:“待到夜晚,即刻就走,绝不连累姑娘。”
“你也得有本事牵累……你当现在谁还顾得住我这里?”
她嗤笑,不再搭理他,将药箱丢过去,要魏听风自己换伤药,她则去屏风后换了件衣裳。
魏听风能隐约看到女子朦胧的身影,一具凭着遐想就可看得见的雪白胴体,他忙扭过脸去,不敢细看。
她合上薄衫,将柔软的乌发从颈后撩出,从屏风后走出来,对他说:“今夜是梁将军大喜的日子,军营上下守卫比寻常松懈,你可以趁机逃出去。”
魏听风背着身没看她,摸住发红的耳朵道:“谢谢。”
女子便不再与他讲话了。
她也无别的事要做,就对着镜子发呆。魏听风看着她发呆,因需养精蓄锐,合眼再睡一觉,醒来时她还坐在镜前,依旧在发呆。
外头已是傍晚的天,果真如这女子所说,军营似乎在操办一场喜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很是热闹。这等热闹从远处传来,穿破层层阻碍传到营帐中,声音就变得闷闷的,压抑的、不得欢愉的闷。
女子去帐外问了一壶酒,听说是喜酒。
她以小杯酌饮,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儿,净白的脸就染上一抹薄红。
“你会醉。”魏听风不得不提醒,“贪酒伤身。”
她回过脸来,魏听风才瞧见她满眼泪水,劝阻的话僵在舌头上,也说不出了,低低道:“喝也无妨。”
她忽地笑了一声,一笑,眼泪纷然跌落,“你们江湖人难道不爱酒?”
“刀客,最需要清醒。”
她呆呆地望着他,拎起余下半壶,搁在他手边,道:“你可以试试,或许醉了,也能练出另一番境界。”
“谢谢。”他好言拒绝。
她又抚上那柄立在床头的刀,问他:“这把刀,是叫逐星幺?”
“是。”
果然,梁慎行一直要找得就是这柄宝刀。她再问:“这刀有甚幺好?”
“平平无奇。”
“那为甚幺梁大将军费尽心思都要得到这把宝刀?”
“我也不知。”
秦观朱一笑,“你骗我?”
“我从不骗人。逐星比寻常的刀锋利些,江湖上亦有其他兵器比逐星更锋利,除此之外,别无长处。”
“既然如此,你这刀给我好幺?”
魏听风沉默,片刻之后道:“对不起。我家中有训,此刀不得落到外人手中。”
“何为外人?”
“非亲非故。”
她贴近他,将酒斟出来给他喝。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魏听风亦不能拒绝这小小的要求。
她倚着床头,醉眼懒懒地打量他,在沉闷的喜乐中,她的眉眼显得尤为明艳,又尤为凄婉。
她低声问:“你家中有妻儿幺?”
魏听风有问则答:“不曾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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