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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地流浪在低温的荒芜原野上,这跟死亡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无非就是多了一丢丢虚无缥缈的希望——万一鸿运齐天般地遇到点儿机遇,捡回了条命也说不定。
三十多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说不出现在被一道抹了脖子痛快,还是追逐着看不见的生机四处流浪更好,但无论心里怎么想,当下的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放下手里的破烂棍子,裹着单薄的外衣走进下着薄雪的黑夜中。
“孤城,这样可不能保证他们去哪儿……”
“回峡谷也无妨,那儿又没门禁,什么人都有可能进去,”孤城并不关心他们的下落,“但他们没有任何装备,短时间内也难成气候。”
“好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方舟本质上仍是前末日时代的人,大开杀戒不过是一时口嗨,“那些装睡的人……不,没什么。”
连主犯都只是被赶走,更犯不着和一群帮凶较劲,她们只是负责给这群人找个去处,又不是真的上下级,反复施压闹起逆反情绪才糟糕呢。
孤城对方舟的态度了然,也不再提这件事,“食物?”
“让他们自己分吧,不然咱俩又要结怨了,”方舟苦笑了一声,然后跑到营地边大喊道,“喂,起床吃饭了,跑得慢的就没有啦~”
原本装睡的人们全都一骨碌爬起来,朝那几只鳄鱼蜂拥而上,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四张鳄鱼皮留在地上,连骨架和内脏都被一扫而空。
有了食物和水,接下来的一周里队伍都安分了不少,别说闹事,连抱怨都少了很多。
去掉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失去的,和最近路上因为感染和毒气死掉的人,起初二百多人的幸存者队伍已经缩减到了一百五十人左右,但活下来的人基本能保持一个较为稳定的速度前进,如果一切正常,抵达贸易站时应该还能剩下一百多人。
然而从第六天傍晚开始,气温突然跌破了零下十度的界限,并以几乎每小时一至两度的速度下降,至第八天清晨,温度已然跌破零下五十度,这才逐渐趋于稳定。
然而气温不再下降了,暴雪却还依然不分昼夜下着,孤城跳下车,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天空亦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小金属罐更是干脆下不了车,不然当场就能被活埋。
“上次来时可没这种事,”孤城望着看不见的日影自言自语,“气候越来越极端了。”
严寒与暴雪带来的灾难是破坏性的,仅仅一天过去,幸存者中就有四十多人因为严重冻伤无法行走,其他人也只能保持每天三四十公里的速度龟速挪动,更糟糕的是水被冻住了,而他们找不到加热用的燃料。
有车可开的二人也没好到哪儿去,0号避难所常年生活在炎热的沙漠里,根本不可能给她们装备御寒衣物,导致孤城只有一件防风冲锋衣可穿;方舟则是因为超低温致使电量消耗变快,最后甚至到了每三个小时就要充一次电的地步,孤城可没力气随时去摇发电器,干脆不需要电子眼探路时就关上机。
后方的人群又掉了队,小金属罐没开机,孤城只能亲自下车查看。
“怎么了?”
“食物见底了。”幸存者用简短的话带来了最糟糕的消息。
按照原来的计划,四只老鳄鱼的肉应该够吃十天的,但低温环境下人需要更多的食物抗寒,食物储备瞬间就捉襟见肘了。
“我知道了,”为了稳定人心,孤城的脸上没有多出什么表情,“先停下吧,我先去附近转一圈。”
雪中的酸性物质含量没有酸雨那么高,于是原本盖车的遮雨布就被拿去铺在雪上了——尽管这并没什么用。
孤城先去前方看了几眼,那里已经下成了雪窝子,将近一米高的积雪就算装甲车能冲过去,幸存者们也不可能徒步跟上。
而向着更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天际线上有几座山脉拔地而起,它们曾是位于荒原中心的小型火山,如今同样被茫茫大雪所倾覆,还顺势阻挡了前进的道路,如果不想爬山,她还要花时间前去探路。
往南北两侧暂避风雪也不是个好主意,先不提这场雪要等多少天才能结束,急剧损耗的物资也在逼迫他们早日抵达贸易站;况且南方也是地幔柱爆发的方向,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地盾挡住,而北方……不提也罢。
“先去前方走几步看看吧,”为了安全起见,孤城这次换上了枪,“最好能捡到冻僵的动物。”
之前扒下来的鳄鱼皮此刻被绑在了小腿上,虽然爬行动物的皮子没什么保暖效果,但多缠几层总比没有好;空气过滤装置也重新背了上去,这里的空气不算糟糕,但直接呼吸过冷的寒气可能会冻伤气管,她不想在这时候冒险。
由于此前没人想过要走雪地,装备里自然也不包括护目镜,孤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得雪盲症,以防万一,她在头上绑了一根杆子,杆子的远端系了一根彩色长布条,让自己的视野里不止有纯粹的白色。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孤城背上几斤肉干便向雪地深处走去。
虽说大雪让这一片的
环境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但本质上还是千里荒原的一部分,走了一段路后,孤城就发现这里和荒原一样什么都没有,别说动植物,连个冻死的小虫子都找不到。
不过小东西虽然没有,大的倒还真找到点儿什么。
从刚才靠近这边开始,孤城就听到附近有人类活动的声音,她将霰弹枪端在手中,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缓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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