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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亮和林美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脉,四处打听,得到的消息却将我们残存的希望浇灭。流言已经像野火一样在校园蔓延开来:肖景明在六级考试中作弊,找人代考,现场被抓。据说,那个被抓住的代考者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并且一口咬定,是肖景明主动联系并花钱雇他的。如果这些指控被最终证实,等待肖景明的,将是开除学籍的严厉处分。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肖景明自己找的人?不然,他怎么能在考试时间那么淡定地陪你去医院?这太不合常理了。”在这流言蜚语中,连易亮都动摇了。
“不会!”我握着电话,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对他而言,找人替考,过了最好,不过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下次再考。风险似乎不大……”
“不会!”我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他,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易亮叹了口气,“他确实报了名,但没出现在考场。而那个代考的人手里,据说有他的身份证……人证物证似乎都指向他。”
“不会!肖景明不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易亮妥协般地说:“好,好,不会。我们都相信他。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
是啊,证据。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据,但最缺的,恰恰也是证据。我像疯了一样拨打肖景明的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留言石沉大海。他仿佛人间蒸,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无奈之下,我找到了辛小小,然而,得到的是一样的回应——电话不通,消息不回。肖景明用沉默筑起了一道高墙,将所有的关心和探询都隔绝在外。
走投无路之下,我在通讯录里翻找良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几乎要从记忆中淡去的号码。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七八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电话被接起,随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
“林牧之。”我急切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真稀奇,”林牧之轻笑一声,“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我们不是应该上演老死不相往来的戏码吗?”
我没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本来是这样……但肖景明他……”
“肖景明?那货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他把你泡到手然后又甩了?还是跟女朋友同居被学校抓了现行?”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其实你说来说去,也只有情情爱爱这点事!”
“不然呢?”林牧之嗤笑,“他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是跟人打架斗殴进局子了吧?”
我只好将近些日子生的事情告诉了林牧之。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戏谑消失无踪:“那不可能!这货根本就懒得考,怎么会多此一举去找人代考?”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我们都联系不上他,他好像把自己藏起来了。”
林牧之斟酌了一会,丢下一句:“我去试试看。”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几乎要被内心的焦灼吞噬。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临近中午时,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来我房子。”
我还来不及问他是否联系上了肖景明,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但他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却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我知道,事情或许有了一丝转机。
晚上,我到了林牧之的房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进来,门没锁。”推门进去,他正靠在沙上看书,没有搭理我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李舒也来了,接着是谢克、孙雅、孙艺兴……共振俱乐部的核心成员陆续到了。然而,肖景明却迟迟没有出现。
餐桌上摆满了外卖餐盒,散着食物的香气,我却毫无食欲。听着他们时高时低的谈笑声,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我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那些菜肴上,心里只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肖景明会不会来?
就在气氛渐渐有些沉闷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低低响起:“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是肖景明!我猛地回过神,脊背瞬间挺直,目光牢牢锁定在门口。几天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颓丧气息。
林牧之看到他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人到齐了,开饭吧。边吃边聊。谢克,你开一下啤酒。”
酒精似乎有种奇妙的魔力,能撬开紧锁的心扉,催化压抑的情绪。几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不再那么拘谨,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各自生活中的不如意。
孙艺兴灌了一大口啤酒,沮丧地抹了把脸:“妈的,雅思刷了三次了,分数还是差一点!真是td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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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旁边的孙雅温柔地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没事啦,我们再试一次,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后申请出国嘛。只要我们心在一起,肯定没问题的。”
李舒说起自己的窘迫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找了两份工作,都不太满意。家里不肯再给我生活费了。我现在跟一个o岁的老太太合住,照顾她,抵房租。”
林牧之晃着酒杯,语气倒是轻松:“别看我,我还算顺利,刚收到消息,j大的法硕,考上了。一门踩线过,一门就比线高一分。”
谢克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什么狗屎运……我今天接到电话,从小照顾我的二姨,胃癌晚期……我想回去看看,但我还有两门专业课要重修,四级也没过……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毕业证……”
当谢克提到“四级”时,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斜对面的肖景明。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抬起眼,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找人代考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抱怨和牢骚戛然而止,只剩下啤酒泡沫在杯子里轻轻破裂的细微声响,衬得这沉默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林牧之忽然放下了筷子,看向肖景明:“证据是人定的,就能被人推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望着肖景明那双盛满了疲惫的眼睛,安慰道:“对。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真相的。”
“……谢谢。”说话时,他望着窗外的路灯呆,我则静静地望着他,就像望着一轮孤寂的月亮,夜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让人沉醉,也让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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