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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捕风捉影（第1页）

月日，星期一，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刷题，中途去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泡咖啡。

开水间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背对着我，正低头专注地往玻璃杯里放着茶叶，热水冲下，茶叶舒展开来，氤氲出淡淡的清香。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壁，指节分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我默默地站在门口，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双手吸引，直到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像成熟的大人一样，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就在我们错身而过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了决心般的郑重：“聊聊？”

我关上水龙头，转过身，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好。”

我们一前一后，默契地停留在三四楼之间那个僻静的弧形平台。雕花木窗外，香樟枝叶在微风中簌簌摇动，将细碎的光影洒了满地。空气里浮动着植物被阳光烘焙过的暖香，无声地宣告着夏天的来临。

邱雨涵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斟酌措辞。犹豫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那天早上骑摩托车的那个男生，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水纹消失，淡淡地答道：“骑摩托的那个？言申。”

“言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他就是言申……”

“他突然从国外回来找我，”我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心情不太好，喝多了，就在外面住了一晚。”

邱雨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愠怒道：“你觉得随便和男生在外面过夜，合适吗？”他想了想，又语气生硬地补充，“算了，我也没立场管你。”

“非常不合适。”我低下头叹息，“那天我心情很差，想借酒消愁，没想到适得其反。”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清楚了一些前因后果，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对不起。你们聚餐那天，我不应该出现的。”

“不是你的问题。”我摇摇头。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在他是否出现。

他唇边泛起苦笑，那笑意里浸满了倦意和落寞：“是不是所有与我相关的人和事，于你而言都已经是波澜不兴了？”他话音微顿，目光倏然锐利起来，沉声追问，“那言申呢？他算什么？”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苍白的答案：“言申啊……大概算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新奇感吧。”

“新奇感？”他咀嚼着这个词，随即追问，“那肖景明呢？”

提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一下。我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他像太阳。”遥远，明亮，温暖，却无法真正拥有。

邱雨涵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喉结滚动，终于问出来：“那我呢？”

我愣住了。我从未认真思考过邱雨涵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一直是他主动靠近，主动付出，主动将我们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流言与非议。我被动地接受，被动地应对，甚至被动地怨恨，却从未静下心来审视过他在我生命中的坐标。我的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让邱雨涵脸上那抹强撑的笑，终于一寸寸褪成了透明的自嘲。

“学姐，不需要想了。”说完，他快步走下楼梯，留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休息平台，对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继续呆。

就在这时，孟波打电话找我。他很是八卦的追问我和言申的进展。

“大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只是朋友，也只会是朋友。”

我并不知道，电话那头，言申也在旁边听着。几天后，我收到言申来的一条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走了，回见。”潇洒得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

月日是个大晴天，阳光炽烈。我进行了一场大扫除，把积攒的床单、衣物、鞋子统统洗了一遍，也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仿佛这样就能赶走通身的疲惫和晦气。下午，校园里生了一件奇事——一个男生利用整栋宿舍楼的灯光，冲对面的女生打出了“我爱你”的巨型图案。这场精心策划的浪漫告白引了学生们的狂热，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从窗户往外扔东西助兴，场面一度失控。然而，学校对此事的处理却异常严厉，最终以“扰乱校园秩序”为由，开除了那名男生。

几天后，我把这个有些荒谬的处分结果告诉了于庆，她也告诉我她准备十五号返校。我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课堂、书本和日常琐碎中，试图忘记自己曾经的那些荒唐，努力成为一个脚踏实地、不再抱有幻想的“现实主义者”。然而，身体的抗议却来得猝不及防。几天后，“姨妈”突然造访，伴随着剧烈的腹痛，将我彻底击垮。我脸色苍白地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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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英给我冲了一杯滚烫的红糖水端过来，眼里满是担忧：“给，趁热喝了吧。”

我虚弱地接过来，小口啜饮着，甜腻的热流滑过喉咙，却缓解不了小腹刀绞般的疼痛。“谢谢……憋着难受死了，痛得厉害。”

秋英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你啊，这么一躺下，谣言又起来了。”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他们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总不能说我偷偷去堕胎了吧？”

“猜得真准。”秋英的表情有些复杂，“还真有人这么说。还说你这段时间神出鬼没，脸色差，是私生活混乱导致的。”

“谁说的！”我激动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腹痛又跌回去，气得声音抖，“扶我起来！我要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好啦好啦，”秋英按住我，安抚道，“就是些无聊的人在嚼舌根罢了。我听说……邱雨涵被院里约谈了几次之后，对这些传闻，好像也不怎么回应了。”

我一时语塞，半晌才疲惫地笑了笑：“由他们去吧……清者自清。”

秋英看着我，眼底满是担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梓寻，话是这么说，可人言可畏。”

我沉默下来，望着天花板，思绪飘远。是啊，人言可畏。我忽然有些理解邱雨涵的“不回应”了。他怎么回应呢？解释说我们虽然开过很多次房，但什么都没生？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信了，又该如何看待我和他？是赞美我的“贞洁烈女”，还是质疑他的“无能”？这根本是一个越描越黑的死局。

“秋英，”我轻声问，“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和邱雨涵之间，是清白的？”

秋英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你没必要骗我。”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流言的酵下，演变成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除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添油加醋，背后是否也有“有心人”在推波助澜？如今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面对网络上突然爆的热点消息，我总会下意识地慢一步，等待着事情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反转。喧嚣之下，真相往往沉默。而我和邱雨涵，不过是这无数喧嚣中，微不足道的一则注脚，被议论，被误解，然后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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