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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不可承受之轻（第1页）

次日，我睁开眼，宿命般的疲惫感像潮水般席卷全身，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过了一会，邱雨涵从洗手间出来，站在床边直视着我，好像在不带感情地审视一个陌生人。

我们在酒店附近的小面馆，各自沉默地吃了一碗重庆小面。滚烫的汤水和麻辣的滋味刺激着味蕾，却没能驱散心头的阴霾。从面馆出来，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苏醒，车流声、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邱雨涵走在我身侧，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几次想伸手过来牵我，指尖刚有动作，我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地躲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脸色却越阴沉。

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岔路口，他停下了脚步，问：“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我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摇头的力气都吝啬给出，只是低声说：“算了，我很累，想回去休息。”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干脆地回了一个“好”字，便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的晨光里，心里像是被骤然掏空了一块，灌满了初春的冷风。

怏怏不乐地回到寝室，秋英正坐在书桌前写信，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哟！回来了？昨晚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去了？怎么一副被妖精吸干了精血的模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昨晚那些混乱、挣扎、眼泪和最终不了了之的纠缠在脑海里翻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颓然地垂下肩膀，闷闷地回了一句：“什么都没干。”

晚上，我被秋英和薇薇拉出去吃饭。听说林美晚上要返校，我们特意在她桌上留了欢迎字条，落款是紧跟时下热点的别称：小典、小非和sars，带着点苦中作乐的释然。穿过熟悉的林荫道时，路边一张长凳上，依偎着一对情侣，身影有些眼熟。走近些，我们都认出了彼此。

“梓寻？”孙雅率先叫出声来，从孙艺兴怀里坐直身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两三天了。你们还是这么恩爱。”话一出口，孙雅脸上原本甜蜜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我猛然想起肖景明之前提过的事，我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赶紧找补：“那个……我先去吃饭了！改天有空再约啊！”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没走多远，又碰上了熟人——陈令和他女朋友手牵手从对面走来，看到我，陈令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梓寻！你怎么回来了？”

“羊城那边疫情有点紧张，院里要求我们全部返校。”我解释道。

“还是我们星城安全吧。”陈令感慨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诶，你回来……肖景明知道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悄然漫上心头。我移开视线，回道：“应该不知道吧。也不需要知道了。”

“哦，”陈令完全没察觉我的异样，指了指身边紧紧挽着他胳膊的女孩子，“这是我女朋友，你们之前见过的。”

我冲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女孩也对我笑了笑，另一只手更紧地拽住了陈令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我忽然感到荒谬。陈令私下曾不止一次流露出分手的想法，可此刻，在旁人眼中，他们亲密无间、难舍难分。这个女孩，沉浸在被爱的幸福里，完全不知道男友内心经历过什么。从某个角度说，无知无觉也是种幸福吧。

“我们先走了，拜拜。”陈令冲我挥挥手，牵着女友离开了。

我们在一家简陋的粉店解决了晚饭。回去的路上，薇薇就被等在路口的学长张雄“劫”走了。张雄对薇薇有意思，是公开的秘密，看他俩有说有笑地走远，我们都乐见其成。

我和秋英慢悠悠地往回溜达，走了一会儿，秋英突然开口说：“我怎么觉得你和邱雨涵谈恋爱，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嗯……是没那么开心吧。”

“邱雨涵也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了，应该有不少人跟你说过吧？你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是说……”她犹豫了一下，“你心里还放不下别人？”

放不下谁呢？肖景明吗？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搅起一阵飓风，随即又归于沉寂。我低声回答，像是在说服自己：“放不放得下……也都该放下了。”

“哎……”秋英也叹了口气，突然说，“易亮他……”

“关易亮什么事？”我没好气地打断她。抬头刚想数落秋英，就现易亮从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晃了出来。他看到我们，笑嘻嘻地打招呼：“hi散步呢？”

我白了他一眼，想起上午给他信息说我返校了，他回我的那句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昂起头，拉着秋英目不斜视地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秋英被我拽着，小声问：“他得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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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跟他说我回h大了，这货居然让我隔离十天再出来！什么人啊！”我气鼓鼓地抱怨。

秋英失笑：“他完了！你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人家邱雨涵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垮下肩膀：“可是我也把他给得罪了。”

秋英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邱雨涵了解到我的位置后，让我在原地稍等片刻。我只好拉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当电灯泡”表情的秋英，站在路边等起来。没过多久，邱雨涵的身影就出现在街角，他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完成什么任务。走到我们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饰盒，递到我面前。

“礼物。试试看。”

我迟疑地接过盒子，打开。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纤细的铂金手链，链子做工精致，中间坠着一颗小巧却切割完美的钻石，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下意识地想要推拒。

邱雨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解释：“本来是为了五一节去羊城看你攒的钱。现在你提前回来了，就直接折成礼物给你。反正这钱，本来就是计划花在你身上的。先戴上试试大小吧。”

我犹豫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手链。我笨拙地想要扣上搭扣，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邱雨涵默不作声地接过链子，动作熟练地帮我扣好了。手链恰到好处地环在我的腕骨上，那颗小钻石正好垂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一旁的秋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邱雨涵你好厉害！这尺寸买得也太合适了吧？你怎么知道她手腕粗细的？”

“趁她睡着的时候量的。”

秋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她干笑了两声，讪讪地说：“呵呵……唉……真是……很细心哈。”

我看着手腕上这条仿佛量身定制的手链，心里五味杂陈，低声说：“谢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邱雨涵没再多看我们一眼，快步消失在夜色中，像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程序，没有丝毫温情。我果然，把他得罪得不轻。

回到寝室，林美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敷着面膜。看到我们进来，她揭下面膜，笑盈盈地问我和邱雨涵的进展。听罢，她一边捋着丝一边叹息：“梓寻，你可真是邱雨涵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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