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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风暴前夜（第1页）

火车站的广播声夹杂着南腔北调的嘈杂人声，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个行色匆匆的旅人。我背着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星城的傍晚，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就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接站口的身影，他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暮色。

肖景明穿着一件棕色的灯芯绒夹克，里面是件浅灰色的毛衣，身姿依旧挺拔，但面容却带着几分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然而，这种憔悴非但没有折损他的气质，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弱感，像一本装帧精美却蒙尘的书，无声地诱惑着人去翻阅。

“行李给我吧。”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里不算重的背包递了过去。以前对他提要求时，我其实是忐忑的，会在心里掂量再三。可现在，顶着“邱雨涵女友”这个名号，我居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这种身份的转换，带来了一种奇异又略带讽刺的坦然。

“你最近很累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最近压力有点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他简短地回答，明显不愿多谈。

我看着他利落优美的侧脸线条，心里泛起一股陌生感。从前的肖景明，虽然也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但对我，总是微微敞开心门的。可此刻，他仿佛在自己周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严密地封锁起来，变得陌生了。

我们先去了学校附近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餐厅。坐下后，他便拿起桌上的茶壶和碗筷，专注地涮洗起来，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这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我坐在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出神。

突然，他打破了沉默：“你这次回来，是特地来看邱雨涵的吗？”

我回过神，下意识地否认：“不是……我是想回来，弄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弄清楚？”他抬眼瞧着我，那双眼睛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所有的情绪都沉在看不见的底处。

“秘密。”我移开视线，“别说我了，大家最近都怎么样？好久没消息了。”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涮洗着已经干净得亮的杯子，语气也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大家……林牧之和李舒闹翻了。孙艺兴和孙雅因为同居被学校查了，给了处分，可能要开除学籍。”

“什么？！”我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碗筷，“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涮好的杯子推到我面前，又斟上茶水。听着这些消息，我刚刚因为见到他而泛起的涟漪瞬间平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仿佛处处布满了看不见的陷阱，曾经熟悉的人和事，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变得面目全非。

我强迫自己继续维持轻松的对话：“那你呢？你好吗？是不是终于跟你的那位‘白月光’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没有。”

“那……别告诉我你跟辛小小成了！”

“也没有。”他否认了，而后淡淡地问道：“你还会关心我这些事？”

“那必须的啊！”我语气夸张地回答，试图掩饰心底那一丝不自然，“我还会问，你家里人好吗？你美丽的妈妈还好吗？”

提到母亲，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她很好。这次我回家，现她养了条狗、一只鸡、一只鸭，还有十多只仓鼠、两只鸟。每次吃饭的时候，它们能蹲一排，场面很壮观。”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妈妈太可爱了！她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他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问道，“一会儿你回宿舍吗？还是……”

我摇摇头：“我们这届现在应该都在外面实习，突然回宿舍住，不太合适。”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从中读出些什么。“那……要不要住我那边去？陈令这两天刚好回家了，有空房间。”

我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建议，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我是万分想靠近他的，哪怕只是静静地待着。可是，理智又在尖锐地提醒我，靠得太近，那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可能会像决堤的洪水，将我彻底淹没，也会灼伤此刻的平静。我的犹豫和挣扎，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肖景明看着我怔忡的样子，眼神暗了暗，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是我考虑不周。你现在有男朋友，住我那里，邱雨涵知道了会误会的。还是住酒店吧，安全，也方便。”

饭后，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前台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递过房卡：“您好，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五楼。”

“谢谢。”我接过房卡。

“行李我来吧。”肖景明再次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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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提着我的背包走在前面，挺拔的背影在酒店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分外孤寂。心中的怅惘像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浓重。肖景明，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任何靠近你的理由了？

简单收拾了洗漱用品，我走出浴室，看到肖景明站在窗边，凝视着楼下霓虹闪烁的街景。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我轻咳一声提醒他我的存在。

“我出去给你买点水吧。”他转过身来。

“一起去吧。”

经过大堂一侧的咖啡吧时，我无意中瞥见角落里坐着几个年轻人，面孔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是谁。他们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我们，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肖景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低声问：“认识？”

我摇摇头：“记不清了，可能看错了。走吧。”

那几道视线一直追随着我们，直到玻璃门隔绝了内外。在旁边的小时便利店买了矿泉水，肖景明把我送回酒店房间门口。

“早点休息。”他没有进去的意思。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我点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明天见”，便转身离开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拿出随身带的书，试图强迫自己看进去，但文字在眼前跳动，根本无法入脑。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邱雨涵”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紧。按照计划，我打算明天再联系他，给他一个“惊喜”。此刻，我只好接起电话，假装自己仍在千里之外的羊城。却没想到，一场风暴正随着这个电话，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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