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5章 冰封坐标失效之后(第1页)

他们告诉我世界正在解冻,

旧地图上的坐标逐个失效,

我仍每天走向气象观测站,

记录着根本不存在的冰雪数据;

直到遇见同样固执的她——

举着早已淘汰的测温仪,

坚持测量记忆中的寒冬,

我们竟在虚无的冰原上相爱,

用荒诞对抗着全世界的“正常”。

---

世界在滴水,以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嘀嗒,嘀嗒,从屋檐,从光秃秃的树枝尖,从锈蚀的排水管口。每一声都清脆,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得意,落进下方越积越大的水洼里。于是,水洼的晕圈一层层荡开,没完没了。

阿默竖起旧棉外套的领子,试图阻隔这过分活泼的声响,还有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湿漉漉的泥土和什么东西正在腐烂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他低着头,踩着脚下迅变得泥泞松软的路面,朝山坡上那座白色圆顶建筑走去。路旁,昨天还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雪堆,此刻已彻底坍陷成一摊污浊的冰水混合物,露出底下被埋了一冬的枯草,蔫黄,却透着一股令人生疑的、不合时宜的生机。

他们都说,冬天正在变成春天。以一种快得近乎粗暴的方式。冰川学家的报告在新闻里循环播放,语气兴奋得像现了新大陆,卫星云图上的白色区域正肉眼可见地收缩,像一块被烤焦的羊皮纸边缘。人们脱下厚重的冬衣,脸上带着一种集体性的、恍然的微笑,谈论着提前盛开的某种小花,和窗外明显过早归来的鸟群。

阿默只是把围巾又裹紧了一点。他的手指深深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那把磨得亮的旧钥匙,以及一个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上,印着几个褪色的字:“第七区冬季气象观测日志”。

观测站一如既往地安静,或者说,死寂。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是比室外更滞重的冷清空气。仪器屏幕大多暗着,像一只只沉睡甚至死去的眼睛。只有主控台一角,某个代表地底线路的绿色指示灯还固执地亮着,证明这里尚未被完全遗忘。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那张斑驳木桌前坐下。桌面冰凉。他摊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日期是今天。然后,他拿起那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窗外,远处山谷的积雪只剩下背阴处几块刺眼的灰白补丁,像一件破旧棉袄上没摘干净的棉絮。更多的,是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深褐色土地,甚至隐约能看到一抹极其怯懦的绿意。

阿默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变得空洞而专注,直直地投向窗外那片正在消融的山谷。但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此刻的景象,落在了某个唯有他能看见的维度里。他开始记录,铅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出沙沙的轻响。

“日期:月日。观测者:阿默。”

“外部气温:-c。”——窗外挂在树枝上的温度计,红色的酒精柱明明指在c的位置,微微颤抖。

“积雪深度:平均厘米,背阴处o厘米。”——下方的土地黑黢黢、湿漉漉,暴露无遗。

“冰层厚度(参考点a):厘米。”——那个作为参考点的水坑,水面正映照着灰白的天空,涟漪阵阵。

“风:东北风级,伴有持续性吹雪现象。”——风是有的,从东南边吹来,柔和湿润,只撩动着他额前过长的头,窗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飞舞的晶体。

“能见度:中等,受飘雪影响。”——空气澄澈得过分,连对面山腰上新刷的橙色救援站标识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认真,仿佛在镌刻不容有误的碑文。写完一项,他便抬起头,凝视窗外那片根本不存在的冰雪世界,像是在核对,又像是在与某个遥远的时空对接。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窗外那个滴着水、冒着不合时宜暖气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这里,冬天依然严酷,冰雪依旧统治着一切。在他的笔记本里。

例行观测完成,合上本子,那层支撑着他的专注力便悄然褪去。疲惫感像潮水般漫上来。他枯坐着,听着窗外无休止的滴水声,还有风穿过空荡山谷那种空落落的呜咽。一种尖锐的孤独感,比虚构的寒风更刺骨,攫住了他。

这孤独并非无人相伴。早上出门时,邻居老太太裹着轻薄的春装披肩,笑眯眯地对他喊:“阿默,又去守着你的‘冬天’啊?真是个恋旧的孩子!”她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普遍的不解和宽容,仿佛在谈论一个沉溺于过时游戏的孩子。而这种宽容,有时比直接的嘲讽更令人窒息。

整个世界都在向前,欢快地、步履轻快地奔向那个所谓的“好晴天”。只有他,逆着人流,固执地守着一座废弃的观测站,记录着一场早已消失的寒冬。他像是活在一个透明的、隔音的罩子里,看得见外面的喧嚣,却参与不进去,也不想参与。他的冬天,他的冰雪,是罩子里唯一的真实,尽管它们只存在于他的笔尖和脑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坚持是守护,还是一种病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连他也停止记录,那么那个完整的、严酷的冬天,或许就真的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它需要一个见证者,哪怕这个见证者活在自欺欺人的荒诞里。

坐得太久,手脚都有些僵。他站起身,决定提前离开。或许去山另一边的废弃区走走,那里人迹罕至,或许……或许还能找到一点真实的寒意。

他沿着观测站后面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往山脊另一侧走。这条路以前是巡逻道,冬天被厚厚的冰壳覆盖,现在则暴露出来,满是泥泞和硌脚的石块。越往前走,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少,仿佛那个正在欢呼解冻的世界被悄然关在了身后。

这边的山谷更狭窄,日照时间短,解冻的度似乎慢一些。但也只是慢一些。积雪没了,露出被冰碛物刮擦得斑驳淋漓的山岩,和一片片去年枯萎的、倒伏的草丛。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就在山谷底部,一片巨大的、裸露的黑色岩壁下方。一个人,穿着明显过于厚重的暗红色防寒服,连帽子都严严实实地戴着,正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那身影有一种极不协调的突兀感,像是从某个旧照片里误入当前时空的像素块。

阿默停下脚步,站在略高的坡上,sient地看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黑神话:吾为天命狼

黑神话:吾为天命狼

(设定,主角并没有玩过黑神话,坐着裙在作折见解(谐音))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穿越而来的上班族琅嗔意外成为黑风山的一只小狼妖,原本以为这是正常西游世界的他只想安稳修行,在这黑风山过逍遥日子,可没想到那孙悟空早已死了500多年,就连大唐都变成了大宋。他机缘巧合之下获得影神图,只要能够点亮影神图就能获得其他大...

重生后,首辅夫人她总想去父留子

重生后,首辅夫人她总想去父留子

双洁追妻火葬场前世,程颂安嫁给崔元卿十年,克尽本分勤谨贤德,可谓名门贵妇的标杆。未到三十,抑郁成疾,可始终也没能捂热丈夫那一颗冷冰冰的心。他不管她,不问她,不苛责她,但也不爱她。他爱的是她那明媚动人的庶妹程挽心。她还没咽气,他便要续程挽心为首辅夫人。重生一世,程颂安再次回到了新婚之夜,既逃不掉这命运,她不再束缚自...

打不赢怎么办?只好选择攻略了

打不赢怎么办?只好选择攻略了

苏北尝试打通游戏,熬夜通宵努力了一百次后,终于结束了这次糟糕的体验。并不是通关了,而是放弃了。为什么剧情这么单一,倒是给我点选择啊,可恶!为什么杀了魔王勇者会黑化啊?!我踏马是你的战友啊!喂喂,魔王你的刀是不是捅错人了?没搞错的话,这周目我不是你阵营的人吗?差不多得了,就算是找个角落猫着,摸鱼摸到最终...

陆行舟赵明月

陆行舟赵明月

养伤的这些日子,陆行舟宠爱柳若吟的消息还是接踵而至的传来。听闻她落水大病一场,把陆行舟心疼得不行,太医院名贵的补品流水一般送过去不说,他还命人去塞外寻了绝顶珍贵的天山雪莲来。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找来价值千金的月光绸,给她做床边的围帐。就算外头日光再毒辣,透过这个绸缎,也如月光一般皎洁,所以名唤月光绸。我平静的听着这些消息,默默收拾着行李,只精心等待着离宫那日的到来。夜里,陆行舟又出现在我的房里。他拿了药膏给我,语气温柔这是朕亲自去太医院取的,治疗你的伤口最好。那日,朕看到你伤口裂开,如今可好些了?最近阿吟身边离不开人,此刻她睡着了,朕才有空过来看看你。我沉默着没有答话,只顾着用毛笔练字。他走到书案面前,拿起纸张看了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