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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她就不骂他了。
她要好好活着,好生爱她的孩子,好生撑着这个不算温馨但尚算稳固丶风雨撼不动的家。
天长日久,她倒要看魏璋能装到什麽时候……
産房中,薛兰漪的牙齿渐渐松开了他的脖颈,将下巴支靠在男人肩头。
她由他抱着。
可能情绪发泄完了,也可能是他的肩膀很坚实,疼痛渐渐退潮……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久,薛兰漪被院子里一声婴儿啼哭吵醒了。
她艰涩地扯开眼皮。
一道晨曦照寝宫,碧纱橱内珠帘随风,清脆作响。
屋子里静悄悄的,杳无人烟。
薛兰漪艰涩地坐起身来,目光正对着五步之外的铜镜。
镜子里,她换了新裙子,头上带了防风抹额,一头青丝扎成了两只低丸子,垂在两侧肩头,很丑。
但胜在碎发发丝都被一丝不茍梳理进丸子了,清清爽爽,泛着淡淡的沉香味。
听柳嬷嬷说産妇一个月不能洗头,必得油头满面,她为此还颇犯愁呢。
谁给她洗了头?
薛兰漪下意识伸手去摸两只丸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掌覆盖着。
魏璋趴在榻边睡着了。
不同于薛兰漪干干净净,他身上还穿着被她抓起褶皱的大氅,发髻松松垮垮的,俨然没有重新梳理,下巴上生了青色胡茬。
修长白皙的食指关节有烫伤的红痕,残留些许沉香灰烬。
显然,他昨夜给她洗了头,用熏斗快速烘干了。
薛兰漪心里起了些抓不住的情绪,手已不自觉抚向男人指尖的水泡。
魏璋一瞬间睁开眼,带着本能的防备和凌厉。
但见一袭黄衫映人眼底,他眸色滞了须臾,嘴巴张了张又要不知说什麽。
“怎麽?”
半晌沉稳的话音吐出薄唇,带着疲惫。
白日里,他神色冷淡,面部看不出太大的表情,不过薛兰漪还是看到了他眼尾悄悄爬上一抹红。
薛兰漪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她都不知道自己方才要做什麽。
总不能是想摸他?
薛兰漪指尖微蜷,嘴巴开了又合,一时想不出个措辞。
魏璋转身斟了杯茶,放在她悬空的手上。
薛兰漪懵然。
魏璋也不明所以,想了想,又把杯子接回来,坐在她身边,将茶径直递到了薛兰漪唇边。
薛兰漪孕期夜里想喝茶,常会迷迷瞪瞪推一推床榻外侧的男人。
她有时候犯懒会只张嘴不动手。
魏璋就这般一手揽她入怀,一手喂她喝水。
所以,方才她朝他伸手,他没往旁处想,只当她是想喝茶了。
如此也好,薛兰漪就不用费心想说辞了。
她就着他的手饮茶。
昨夜叫累了哭累了,喉咙很干,抿水的速度特别慢,小口小口啄着。
魏璋便缄默不语看她喝。
他的眼神轻柔又浓稠,像层层薄纱倾覆着她,将她笼得密不透风。
薛兰漪有些局促,“你丶你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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