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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坠落的审判(中)
深陷坠楼案中的不仅仅是桑德惠,还有她的儿子八户伸。
针对这位年仅11岁的孩童,检方问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话题。
“你父母经常吵架吗?”
“你出门是因为听到了他们吵架吗?”
“如果你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你怎麽确定他们不是在吵架?”
“也许是音乐太响,掩盖了他们吵架的声音。”
“你眼睛看不见,怎麽确定自己恰好就站在他们屋外窗户下面?”
“……”
八户伸看似合理的证词被检方以现场还原的方式击破,八户伸临时又更改了证言,一会儿说父母吵架时自己已经出门,一会又说父母吵架时自己还没出门。
总而言之,未成年颠三倒四的证词似乎对案件作用不大。
林玉枝注意到一个细节,电影播放到现在,所有私人对话都是用中文呈现的,而一旦涉及到检方出场,对话就变成了日语。
她并不知道在场的外国人作何感想,但作为中文母语者,她在听到那些日常生活中很少使用,专为法律程序而生的拗口复杂的法律日语中,脑子总是一阵阵胀痛。
“也难为桑德惠了,不仅要跟上检方的语速,还要用不熟悉的语言为自己辩驳。”
电影继续,前期调查结束,审判即将开始。
无数闪光灯对准了检方和辩方,记者们狂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检方侃侃而谈案件的疑点和证据,辩方则坚称桑德惠是无辜的,无须供认什麽。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报道,记者们谈论被检方扣留的桑德惠,谈论泄漏出的吵架录音,谈论是否应该保释,谈论桑德惠可能会以母亲的身份对本案唯一的证人儿子八户伸施压……
最终律师中岛森顶住了压力,将桑德惠保释。
可法庭之外还有更多的压力在等待他们。
桑德惠孤身一人来到日本,在这里她没有一个相熟的朋友,对丈夫偷录的吵架录音也并不知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律师中岛森推测庭审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模拟回复,不断修正,直至形成最有利的答案。
桑德惠谈起自己和丈夫八户和男的相遇,那还是在大学,桑德惠为人孤独,只有丈夫理解她的精神世界。
他们都热爱文学,热爱写作,梦想着写出伟大的作品。
可这种感觉随着婚姻的蔓延而逐渐消失,桑德惠发现八户和男迟迟无法完成作品,他不擅长安排时间,很难展开工作……困于作品的挣扎使得他们忽略了对儿子八户伸的照顾。
八户伸四岁的时候,八户和男本应该去接儿子放学,可八户和男沉浸在写作中,没空管儿子,导致八户伸被一辆摩托车撞倒,视神经受损,永远失去了光明。
自那以後,八户和男一直很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准时接儿子。
这几年,他们辗转于医院治疗八户伸的眼睛,家庭很快就出现了经济危机,八户和男也因自责过度患上抑郁症。
谈及此处,桑德惠几度沉默,她问律师中村森,“能不能不说这个话题,我想维持他的形象,保护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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