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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会跟他搭话,甚至说笑几句的。但大多数人的冷漠,还是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下午的时候,物资已经分发出去一多半。此时还有几人没来领取,但吴邪有了这一天的工作经验,自信能够应付得来,因此也不再慌张。
吴邪等了一会儿,感到或许不会很快就有人来。他便趁此机会进到库房,把自己本子上的物资明细、桌上的名录和剩余的物资核对一遍,到底是没有出错,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库房里出来,忽然看到已经有个人在等着了。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笔挺地站着。五官是一副端正的汉人模样,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桌面,也不开口催他,反倒让吴邪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进而不好意思起来。
吴邪转身走进库房给他拿出一份物资,还解释道自己刚刚是在清点,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但那青年既不说话,也不点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收检了自己的物资,又伸出拇指去蘸桌上的红色印泥。
吴邪感到有些尴尬。但忽然又想到,或许这青年只是长了一张汉人的脸,实际上却只会说朝鲜话也不一定。因此吴邪便硬着头皮用他刚学来的朝鲜话跟他说了一句再见。
那青年按完了指印,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吴邪一眼。吴邪注意到他的两只眼珠乌如墨玉,不像一般人的深棕色。
“不对。”青年开口道,接着便用更加标准的朝鲜话重复了一遍。吴邪愣了愣,又跟着他学了一声,他这才点点头带着东西离去。就好像他这一番出现,专门为了纠正吴邪的发音一般,一派事了拂衣去的样子。
吴邪为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生气。心想,原来这人根本就会说汉语,真不知道一开始在装神弄鬼个什么劲。
他低头去找那张名录,果然就在一个新按上去的、未干的红色指印下,找到了“张起灵”三个字。
———
快了单机。
潘子在前一天刚刚警告过吴邪,很多事情最好不要多问多说。可自从吴邪下午被那叫做张起灵的青年摆了一道,他生气之余,竟然对此人生出了许多好奇。
当天晚上下工之后,吴邪照例是跟潘子一起吃饭的。潘子问了几句吴邪第一天上工的感想,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吃自己的东西,饭后又抽起了烟来,大有一副烟抽完了他就要回去休息的架势,好像丝毫看不出吴邪有一肚子的问题。
吴邪算是明白了,他这位潘叔确实是关心他,但也是个典型的实干家。要是他自己不问,怕是到猴年马月他也不能知道张起灵到底是谁。
算了,要问过之后挨骂也就认了。吴邪这样想着,问道:“潘叔,林场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潘子吸了一口烟,又看了他一眼。对他来说,吴邪是个很容易就能被一眼看穿的人,心里想的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而林场闭塞,这些年月生活又艰苦。高压之下,人性的黑暗面看的多了,吴三省的侄子这样想什么说什么的人却是极少能见到的,倒有几分稀奇。
潘子想起了吴邪今天的工作任务,知道他见了不少人,难免会对其中一两个产生好奇。遂问道:“你今天见了谁?”
这话问得吴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说:“也不算是见了。我发物资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很奇怪,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人。我还以为他只会说朝鲜话呢。可我跟他用朝鲜话说再见,他竟然说我说的不对,纠了一遍错才走的。”
潘子听完皱了皱眉:“哑巴张教你说朝鲜话了?”
“啊,”吴邪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诨名是叫哑巴张吗?那他到底是谁?”
“我是七年前来的这林场了,可以说是看着这场部大院一点点盖起来的。你要是问我旁人,我连他们自己和老婆孩子都能跟你说出来。”潘子复又拿出一张烟纸,倒入细碎的烟丝,两手的大拇指与食指熟练地一卷,再一捻,就搓成了一根烟的样子。
他舔了舔预留出的那一小截烟纸,做成了烟卷才接着道:“但唯独这个哑巴张,虽然的确是林场的工人,而且我刚来那两年,他爹还没死,我是见过几次的,可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这可就奇了。吴邪立刻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听潘子说了下去。
原来,潘子口中说的那位张起灵的父亲,也不是他的生父,而是深山里的一个姓张的老猎户。二十多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收养了一个孤儿,给起名叫张起灵的。这父子俩一向住在山里,只在必要时出山来用猎物交换物资。有时候半年也不见人影,但又总能在村民们怀疑他们爷俩是不是死在山上的时候,带着东西下山来。
后来山林收归国有,私下的打猎活动是禁止的。国家又在此处设立了林场,他们就开始为林场干起了守林员的工作。
这工作对一般人来说十分艰苦危险,一两个月不下山也是常有的事。况且守林员的主要任务是观测山火、防范盗猎偷渡等等,林场刚开始采伐时,还出过工人被熊咬死的事。因此这个工作很多人是干不下来的。
但这对父子做起来,却是再合适不过。好像他们是长在山里的走兽,而非社会中的一员。
“他在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我见过一次。他那时候早已经有哑巴张这个外号了。据说是在他爹去世之前,每次下山他也跟着,但是从没人听他说过话。所以别人就真的以为他是个哑巴。”
“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潘子又道:“张拂林就是个话少的人,深山里也没有旁人,难道要叫哑巴张跟豺狼虎豹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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