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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感动自责与滔天怒火（第1页）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些许模糊而暧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书桌和那本摊开笔记本的轮廓。

林不凡（魂）依旧“钉”在原地，无形的意识体仿佛被那寥寥数语日记和一枚小小铜扣，压得动弹不得。

【尘封的记忆复苏】带来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留下的却是一片更加汹涌、更加混乱的情绪漩涡。

先涌上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酸涩而沉重。

苏倾城…那个看起来清冷、优秀、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女孩。他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以那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入过她的生命，甚至…挽留住了它。

他想起她守在抢救室外苍白而固执的脸。

想起她在他“遗体”前无声流淌却决绝的泪。

想起她在墓园立下誓言时，那双破碎却坚韧的眼睛。

想起她一次次来到这个狭小、普通、与她格格不入的家，笨拙地试图融入，小心地付出。

想起她摩挲着这枚粗糙铜扣时，那专注而哀伤的神情…

想起她看到那页日记时，那滴砸落的、滚烫的泪水…

所有这些画面，因为那段被遗忘的往事，而被串联起来，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颤的重量。

她所做的一切，并非无缘无故的慈悲，也并非一时冲动的负罪感。

那是一场迟到了四年的、沉默而执拗的报恩。

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偿还。

“她…竟然记了这么久…”

“就因为那件我早就忘了的…小事…”

“这个傻姑娘…真是…傻得可以…”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某种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疼痛。一种混合着震撼、怜惜、和难以承受的深情的洪流，几乎要将他这虚无的意识体都冲散。

然而，感动过后，是更猛烈、更尖锐的自责，如同淬毒的匕，狠狠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可是我…我做了什么？！”

“我忘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甚至没认出她来！”

“我让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一切！那么重的心理负担！那么沉的誓言！”

“她本来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她应该活在光鲜亮丽、无忧无虑的世界里！而不是一次次踏进这个满是悲伤和回忆的破旧小屋！不是对着我那一无是处的遗像呆！不是被我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当成一种沉重的寄托和负担！”

“我还…我还那么死了！死得那么干脆！死得那么…毫无价值！就把这所有的烂摊子，把这根本无法偿还的情债，全都扔给了她一个人！”

自责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收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仿佛看到苏倾城未来的画面：她可能真的会守着那个誓言，孤独一生，将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照顾他已渐年迈的父母和怀念一个早已逝去、甚至连那点恩情都忘了的人身上。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值得…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啊！笨蛋！”

“那只是…那只是我一时脑子热！任何一个稍微会点水的人当时可能都会那么做！真的不值得你用一辈子来还！求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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