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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香俯下身,伸手水面上薄薄的冰层,惊呼道:“真是冰,跟变戏法似的。”
说着,她拉了拉李奶娘,兴奋地笑道:“李妈妈,有了这法子,咱们再不用愁着没冰可使了。”
李奶娘看着水盆上的冰,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喜滋滋地盘算起来。
这硝石匠作上常备着,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她们家又是府里的家生子,瞧着虽不起眼,但体面情分却也不输人,便是弄出几车硝石,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这么一算,硝石用府里的,水从井里打,竟都是不用钱的,倒是个难得的巧宗儿。
这一个夏天捣腾过去,赚些银子打点打点管事,替家里的丫头领个差事,既剩了嚼用,日后,说不得还有旁的造化呢。
李奶娘动了心思,越想越美,恨不能立时飞回家去,不过她又一想,这法子如此简单,若叫别人知道了,倒是不好,故而拽了拽翠香,低声说道:“是不愁了,可咱们也得瞒住。倘或让人告诉了太太,太太失了颜面,反要怨咱们多事呢。”
翠香也素知邢夫人性情,倒不曾想到别处,忙点头应下了。
李奶娘见翠香应了,又笑呵呵地转过头来,拿着扇子替贾琮扇了扇,轻声哄着贾琮道:“哥儿,你可听见了,不能告诉别人,咱们能用这法子弄出冰来。叫人知道了,可就没冰用了。外头那些人心坏着,巴不得咱们吃苦受罪呢。”
贾琮眨巴眼睛看着李奶娘,哄小孩子的语气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过,邢夫人连卖冰这点小钱都不放过,若知道有这等制冰的方子,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在意旁的?
但贾琮知道女人的思维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大凡妇人家过于吝啬的,那性子也是格外古怪,若是邢夫人得了制冰的方子,又被旁人一唆使,为了面子,依旧不给他冰用,他只能挨着,谁让他现在小胳膊小腿要靠人生存呢?
即便知道李奶娘要瞒住这个消息,并不一定是出于她口中所说的理由,贾琮仍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且,贾琮他也不太在乎这个硝石制冰的方子,在这个科学技术都比较落后的时代,以他的见识经验,随便想想,就能想出几十种挣钱的法子。
他只恨自个的岁数太小,没有任何话语权,有了主意也无法实施,明明拥有超前的意识,却只能当个废材的幼儿。
贾琮很想仰天长叹,他总算知道前世那些天才的烦恼了。不远处传来当当当的几声响,李奶娘从怀里掏出个铜镀金的怀表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无奈苦笑道:“都这时辰了,厨里也没个人送饭来,看来,又得咱们自个去取了。”
翠香赶紧站起来,忙说道:“我去罢。”
李奶娘连忙摆手,笑道:“还是我去罢。你刚回来,也该歇一会儿。”
翠香本就贪着屋里散发出的凉意,听得李奶娘这么说,也就却之不恭了,点头笑道:“那好罢,劳烦妈妈了。”
李奶娘一笑,撩开门前的湘竹帘子,出去了。
过了好半天儿,李奶娘才提了个食匣回来,她眉梢带笑道:“亏得是我去。听说今儿二太太的亲戚来了,厨房里忙着预备席面,别说让他们送饭了,就是去领膳,也得等着呢?厨里那几个和我也算沾亲带故,我过去央了好几句好话,才弄了这些饭菜回来。”
翠香听得李奶娘这么说,忙上前接了食匣,笑道:“到底是妈妈有主意。”
一边说,一边将食匣打开,将里头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李奶娘往水盆里洗了洗手,拿了件半旧的褂子给贾琮套上,对着贾琮道:“哥儿洗洗手,吃了饭。”
贾琮早饿了,洗了手便直往桌上看,红楼美食的大名,在现代早已是如雷贯耳,贾琮虽不是个吃货,但对美食也有几分向往之心。
只是往桌上一看,贾琮失望了,一碟素炒萝卜丝,一碟腌菜,一碗蒸蛋,一盘春卷,简单得只能用寡淡来形容。
算了,总比以前天天吃泡面或者速冻饺子强吧,作为一个三餐不继的扑街写手,贾琮很快放平了心态,虽然卖相普通,也许这些菜的味道比较惊艳?
挖了一勺蛋羹放进嘴里,贾琮细品了一下,貌似蒸得有点老,还不如他用电饭煲蒸的嫩,不过在没有燃气灶和电器的古代,火候的确不太好掌控。
“这蛋羹是我特意问厨房里要的。眼见着哥儿病了一场,瘦了好多,也该好生补补。”
李奶娘邀功的话语,登时给了贾琮沉重一击,他是在荣国府吧,花团锦绣的荣国府啊,居然也能混得这么凄惨,难道那些脑洞开破天际的红楼同人也是有真实依据的?
贾琮瞬间想起了曾经在论坛上看过的各种红楼大讨论,貌似,好像,红楼里庶子的生活待遇的确不咋得?原著里,赵姨娘上窜下跳那么多次,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只为消食罢。
按王熙凤的规划来看,贾环娶亲的银子还不到探春嫁妆的一半,虽然说好男不吃分家饭,但这差别也忒明显了?
不过想想原著里探春和迎春能嫁出去抵账或挡灾,而庶子们却无能到混吃等死,荣国府的官方决策绝对是明智的。
贾琮嘲讽归嘲讽,可当他想到自个也是这无能的庶子之一,瞬间受到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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