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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烛泪凝声问君痛（第2页）

李晚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其中一个贴着“寒鸦泣·压制”标签的瓷瓶，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抓起另一个标签上写着“百辟”的黑色小瓶——那是南宫陌常备的、能解大部分普通毒物的珍贵解毒丹！

她迅回到南宫陌身边。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痛楚而间歇性地痉挛，面具歪斜，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玄色的衣衫。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黑暗。

“殿下！药来了！撑住！”李晚晴跪坐在他身边，用尽力气想将他沉重的上身扶起一些。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挪不动分毫。

情急之下，她干脆拔开“寒鸦泣”压制药瓶的塞子，将里面仅有的三粒散着刺鼻辛辣气味的赤红色药丸，尽数倒入手心。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沾满血污和药汁、却依旧冰凉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试图去触碰南宫陌脸上那副歪斜的、冰冷的银质面具。

她要取下它！否则根本无法喂药！

就在她冰凉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边缘的刹那——

一只滚烫如同烙铁、却依旧蕴含着可怕力量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呃！”李晚晴痛呼出声，惊骇地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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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宫陌！

他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清明，面具下那双刚刚还涣散的眼眸，此刻竟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濒死的痛苦，有本能的警惕，有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脆弱和挣扎？

“不……准……”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血腥气，“……碰……面具……”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尊严堡垒。即使在此刻生死边缘，他依然死死守护着面具下那片狰狞的“疆域”，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那滚烫的手掌如同烧红的铁箍，紧紧箍着她的手腕，传递着他体内疯狂肆虐的毒素带来的灼热和绝望的力量。李晚晴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他还在乎这个？！

“殿下！”李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痛心疾的质问，“命重要……还是这面具重要？！”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他滚烫的手背上，出轻微的“滋”响。

南宫陌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被这滚烫的泪滴灼得一颤，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他体内三种剧毒的冲突似乎达到了又一个恐怖的峰值！

“噗——！”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这次的血，颜色更深，带着令人心悸的粘稠和恶臭！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量骤然一松！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那最后一丝清明迅从他的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灰败和无尽的痛苦。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殿下！南宫陌！”李晚晴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再顾不得什么面具！什么禁忌！什么尊严！

她猛地俯下身，一只手用力掰开他紧咬的、染血的牙关，另一只手颤抖着，将掌心中那三颗赤红色的压制“寒鸦泣”的药丸，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她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手指抵在他的下颚，试图帮助他吞咽。

然而，南宫陌的喉结滚动着，却似乎失去了吞咽的力气。药丸苦涩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口腔，他痛苦地皱着眉，药丸混着血沫，眼看就要被呛咳出来！

情急之下，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李晚晴的脑海！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抓起旁边那个装着“百辟”解毒丹的黑色小瓶，拔开塞子，倒出几粒散着清凉气息的黑色药丸，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她端起地上一个倾倒的茶杯——里面幸运地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残茶——含了一大口！

紧接着，在南宫陌意识模糊、濒临崩溃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俯下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冰冷的、带着残茶和解毒丹气息的唇，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他那沾满血污、滚烫得吓人的唇上！

“唔……”南宫陌的身体猛地一僵！灰败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李晚晴却顾不得这么多！她用舌尖撬开他因痛苦而紧咬的牙关，将口中混合着解毒丹药丸的冰冷茶水，连同自己口中的气息，一起强硬地渡了过去！同时，她的舌尖灵巧地一顶，将那几颗卡在他喉间的赤红色“寒鸦泣”压制药丸，用力推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带着清苦的药味涌入灼热的咽喉，如同久旱的甘霖。那几颗被强行推入的药丸，终于艰难地滑过痉挛的食道，落入了如同熔炉般的胃中。

渡完药，李晚晴如同虚脱般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唇齿间残留着他血液的腥甜和他滚烫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她紧张万分地观察着南宫陌的反应。

药……生效了吗？

时间仿佛在窒息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几息之后，南宫陌原本濒死般剧烈抽搐的身体，似乎……微弱地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在痛苦地颤抖，呼吸也依旧急促而艰难，但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的狂乱气息，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压制住了一线。他体内那三种疯狂冲突的剧毒洪流，仿佛被强行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暂时被阻隔、延缓了毁灭性的合流。

他涣散的目光，在短暂的失焦后，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聚焦。视线，落在了近在咫尺、满脸泪痕、唇瓣红肿、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担忧和一种豁出去后的决绝的李晚晴脸上。

那目光，不再有暴怒，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被剧痛和濒死体验冲刷后的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穿透了重重迷雾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烛光跳跃，在她沾满污渍却依旧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汗水浸湿的鬓贴在颊边。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焦急和关切，那份为了救他而抛却所有礼教束缚的疯狂……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他混乱痛苦的意识，劈开了时光厚重的帷幕！

恍惚间，眼前这张脸，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却刻骨铭心的温暖身影……缓缓重叠。

他干裂的、沾着血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出一个模糊不清、如同梦呓般的音节，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深藏的孺慕：

“……顾……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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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留存：南宫陌口中的“顾姨”是谁？是李晚晴的母亲顾婉容吗？他为何在濒死之际将李晚晴错认？这声呼唤背后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李晚晴的母亲顾婉容与南宫陌、与顾清弦、与“寒鸦泣”剧毒，究竟有何关联？李晚晴的身世之谜，随着这声呼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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