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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的甲胄声越来越近,林薇眼瞅着陆先生手忙脚乱往马粪堆里塞布防图,差点没气笑了。你往哪塞?明儿清理马厩的小厮不得把你这老骨头拆了喂马?她一把扯过油布包,往自己宽大的披风里一裹,正正挡在小腹前,倒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小肚腩。
三公主这是陆先生急得直搓手,山羊胡都抖成了筛糠。
闭嘴,学着点!林薇瞪他一眼,突然拔高声音,好你个陆老头,竟敢怂恿你家公子学那泼皮无赖,大半夜的不睡觉,竟想偷摸跑出去喝花酒?当真以为我玄月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这话刚落地,裴衍带着禁军已经堵在院门口,刀光在晨曦里闪得人眼晕。末将参见三公主。他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林薇鼓鼓囊囊的披风上,听闻昨夜有奸细闯宫,还请公主容末将搜查
搜什么搜?林薇故意挺了挺肚子,把布防图压得更稳,我看你是想搜搜我这寝殿里有没有藏着俊俏小哥吧?她伸手一指缩在廊下的陆先生,方才抓着这老东西帮萧澈翻墙头,说是什么赤焰城新来的歌姬身段绝了,非要去见识见识。裴将军要不先审审他?
陆先生嘴巴张得能塞下俩鸡蛋,被林薇狠狠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是小的糊涂!是小的嘴贱提了句城西勾栏院
裴衍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目光又转向萧澈的房门。那门还关着,里头静悄悄的,倒真像藏着什么猫腻。萧公子何在?
还能在哪?林薇打了个哈欠,故意往门边走了两步,用身子挡住门缝,被我罚抄《女诫》呢。昨儿个诗会上跟人争风吃醋,把人家小郎君的扇子都抢了,不罚他抄个百八十遍,难不成留着他祸祸良家少男?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接着是萧澈压抑的咳嗽,咳得跟要把肺咳出来似的。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倒是会接戏。
听闻萧公子有心疾,裴衍果然松了点眉头,却仍不肯罢休,末将职责在身,还请公主让开。
让开?林薇突然提高声调,故意用指甲刮得披风上的玉佩叮当响,裴将军是觉得我这三公主的面子,还不如你手里那把破刀?还是说她话锋一转,突然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是想趁机看看萧澈死了没?好给你家二公主扫清障碍?
裴衍脸地红了,又青又白跟染坊似的。公主休要胡言!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林薇突然扯开披风,露出怀里的布防图——不对,是用油布裹着的账本,喏,刚从萧澈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全是他记的风流账。城南张公子送了支玉簪,城北李公子描了幅画裴将军要是感兴趣,拿去瞧瞧?
那账本是她昨儿刚让梓锐糊的,里头净是些三月初三,与王公子共饮桃花酒的胡话。裴衍哪好意思接,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萧澈的房门开了。他穿着件月白寝衣,头散着,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手里还攥着块帕子,上面沾着点刺目的红。薇三公主,何必与裴将军置气。他声音虚浮,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倒像真犯了心疾。
林薇眼疾手快扶住他,故意把布防图往他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咬牙道:演全套,别掉链子!
萧澈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却带着股稳劲。他对裴衍虚弱一笑:裴将军莫怪,是在下孟浪了。昨夜确实想出去散散,公主教训得是。他咳了两声,帕子上的血迹更显眼了,只是心疾犯了,实在没力气抄书
裴衍看着那血迹,眉头皱得更紧,却终究没再提搜查的事。既然萧公子不适,那末将
站住!林薇突然喊住他,从披风里摸出个小瓷瓶扔过去,这是治咳嗽的药,你家二公主最近不是总熬夜批奏折么?拿去给她。就说是我送的,让她别总跟个老黄牛似的死扛。
裴衍接住瓷瓶,愣了愣,竟还真拱了拱手:谢公主。带着禁军撤了。
等人走远了,林薇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萧澈及时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竟没那么凉了。你那血
朱砂混了点蜂蜜。萧澈擦了擦嘴角,眼底带着点笑意,公主这出戏,比话本子里的还精彩。
少废话!林薇把布防图塞给他,这破图怎么回事?还有那黑衣人,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萧澈没说话,只是打开油布,指着图上圈出的几个红点:这些是赤焰安插在玄月的暗桩。我本想把名单送出去
送谁?你在玄月还有自己人?
萧澈看了她一眼,忽然拉起她的手就往马厩跑。陆先生正蹲在地上跟马较劲,看见他俩进来,赶紧把藏在马槽下的另半张图摸出来。两张图拼在一起,赫然是张完整的玄月暗桩分布图,还有几行小字:赤焰鹰卫欲于三日后焚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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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倒吸口凉气:这群疯子!
所以我才急着把消息送出去。萧澈声音沉下来,可没想到赤焰那边也有人盯着我,昨夜那黑衣人
是来杀你的?
或许是来抢图的。萧澈指尖划过二字,他们不想让我破坏计划。
林薇突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心里那点疙瘩突然就散了。城西破庙还去不去?
萧澈点头,但得换个时辰。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先把这图送进宫给二公主,再
送什么送?林薇翻了个白眼,你忘了裴衍还在外面盯着?要我说,咱把这图往二公主窗台上一扔,就说是拾到的,神不知鬼不觉。她拍了拍萧澈的肩膀,走,找梓锐拿点浆糊,咱给二公主来个天外来图
萧澈看着她眼里的狡黠,突然低笑出声。晨光从马厩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竟比玄月城最亮的宝石还耀眼。好,都听你的。
林薇被他这声笑弄得有点慌,赶紧转身往外走,没注意到自己披风角沾着的马粪,正蹭在萧澈雪白的寝衣上。
公主。萧澈叫住她。
又咋了?
你背后萧澈忍着笑,指了指她的披风,沾了点好东西。
林薇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萧澈你个乌鸦嘴!回头我就把你那破齿轮机扔去喂狗!
马厩里的笑声混着马嘶声传出去,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远处,裴衍的身影隐在树后,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眉头皱了又松,最终还是转身走了。有些事,或许真的不必看得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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