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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长老的提议,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凌尘心中荡开层层疑虑的涟漪。
直接前往天枢星核心区域?一条连“寂灭神庭”都未能察觉的秘密路径?这听起来太过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尤其是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堡垒,以及这位气息深沉、目光难以捉摸的守夜长老面前。
凌尘神色不变,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守夜长老那看似坦诚,实则深邃的目光,缓缓道:“长老美意,晚辈心领。只是此行关系重大,关乎天枢星乃至整个北斗星域的存亡,晚辈需与同伴仔细商议,方能决断。”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守夜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如常,微微颔:“理应如此。事关生死,谨慎些总是好的。墨陨,带几位贵客去休息区,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是,长老。”镇守将军墨陨躬身领命,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对凌尘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墨陨的带领下,几人离开了气氛凝重的大殿,被安排在了堡垒内区一座相对独立的石楼中。石楼内部陈设简单,但应有尽有,并且似乎有独立的隔音和防护阵法。
墨陨离开后,石擎立刻挥手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脸色凝重地看向凌尘和云漪:“凌道友,云仙子,你们觉得……这位守夜长老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身为摇光遗民,对同胞本应抱有天然的信任,但此地的氛围和守夜长老的态度,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云漪眉心的青莲印记微微闪烁,她仔细感知着周围,低声道:“这座堡垒……很古怪。星烬护壁确实是真的,外面的同胞气息也不假。但你们有没有现,这里的‘归寂’气息,虽然被护壁阻挡在外,可堡垒内部……似乎也弥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同源但更加内敛的‘死寂’之意,仿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缓慢地散这种气息。”
凌尘点了点头,他拥有寂灭本源,对死寂之气的感知更为敏锐:“云漪说得不错。而且,那位守夜长老……他身上的星辰之力浩瀚磅礴,确为摇光正统无疑,但在这磅礴之下,我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就像一件完美的瓷器,内部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而这裂痕中透出的,正是那内敛的‘死寂’。”
石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难道……守夜长老他……已经被‘归寂’侵蚀了?”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若连炼虚巅峰的守夜长老都无法抵御侵蚀,那此地的危险性将远想象。
“未必是侵蚀,”凌尘沉吟道,“也可能是某种……共存,或者压制。他提出需要云漪的星火之力和我的寂灭真意,或许并非全是托词。那条路径可能真的存在,也真的危险,但他邀请我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合作’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拒绝他?”一名星烬武士问道。
凌尘摇了摇头:“若他真有异心,我们身处他的地盘,贸然拒绝,恐生变故。况且,若他掌握的路径真能直达天枢星核心,对我们而言,确实是极大的诱惑。”
他看向云漪:“云漪,你的星火对此地气息感应最为敏锐,可能判断出那内敛死寂之气的源头大致在何处?”
云漪闭目凝神,指尖青白色火苗摇曳,仔细感应了许久,才睁开眼,指向石楼窗外,堡垒更深处的方向:“在那个方向……死寂之气的源头,似乎与堡垒的核心能源波动混杂在一起,很难精确分辨,但大致在……堡垒地底深处。”
堡垒地底?众人心中一凛。
就在几人商议之时,石楼的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
众人立刻噤声,警惕地看向门口。石擎撤去隔音结界,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属于少女的声音:“是……是我,星岚……奉墨陨将军之命,给诸位贵客送些补给品。”
石擎看了凌尘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便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裙,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一双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带着怯懦与不安。她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瓶散着微弱灵光的丹药和一些清水食物。
少女低着头,不敢看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屋内的石桌上,细声细气地道:“诸……诸位贵客请用,若没有其他吩咐,星岚就先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凌尘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少女身体微微一颤,停下脚步,却依旧不敢回头。
凌尘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背影,忽然问道:“你叫星岚?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少女似乎没料到凌尘会问她这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蝇:“是……是的。我……我从小就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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