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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举着的,是一个滚圆的红薯,微微裂开,露出里头的红瓤,品相上佳,远比屋里的桂花糕更勾人。
这位侍女,与卢妈妈仿佛都是忠仆,不过却是两种人。
阿草可想不了那么多,郡主想吃,这红薯又没有毒,偷摸吃半个,也无事的。
萧鸣笙不知原身是患了何病,医疗不好,这位郡主的境况似乎也不是很好,实在是不敢轻易造作,“我不吃,你自个儿吃便是。”
谁知,阿草已经轻车熟路替她剥了皮,见她不接,恍然道:“帕子,我想起来了……帕子……”说罢,又手忙脚乱去找帕子。
萧鸣笙哑然失笑,这倒不是帕子的事。才一伸手,便见纤纤玉指,不堪半分伤害。
阿草有些笨拙包着红薯,萧鸣笙借此打量着窗外。
房屋几间,屋檐低矮,不该是郡主该有的规制,家中清静到连山鸟的嘶鸣也清晰入耳,就一老一少守着她?
自己当真是个病歪歪的郡主不成?
脑子里骤然出现又藏匿起来的记忆,也不能全然为她所用。
“郡主快些吃吧,吃完好睡下,卢妈妈总跟我说,多睡觉,能长高。郡主你看看我,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壮?”
阿草的身量,眼瞅着就比自己多一个脑袋。个子是高的,只是言语间总带着些稚气。
萧鸣笙再看她眉眼纯洁无瑕的笑意,便晓得是嬷嬷在哄人,当阿草是个三岁小童哄。
眼下,秋风萧瑟,阿草胆子再大,也不敢将窗子开久了,再让主子着了风寒,梅花坞可没那么多药来治。
萧鸣笙腹内没什么东西,手中的红薯实在是甜香诱人。她才说不吃的,这下——
阿草轻快憨笑已经传来,“郡主放心吃,我守着呢,这会儿卢妈妈在灶房里烧火,没功夫出来管我。”
萧鸣笙捧着那红薯,小心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香沁人,比后世的红薯品种,有过之无不及。
红皮皲裂,还不停淌着蜜糖。
她也小心护着,边吹气,边呼呼吃着,没甚多少仪态,恍若有几分在西北的快意来。
“郡主,你别看我这几年什么都不大会做,但是蒸红薯,我可一点都不卢妈妈差。加半锅的水,放好木架子,再把红薯放进去。这水,加得多了,底下那几个红薯的屁股泡在水里,糖也跟着跑了,没什么甜味;但加少了,就糊锅了……”
她说得起劲,萧鸣笙也深以为然,跟着附和颔首。
可说着说着,阿草罕见起了些愁绪,当即背过身去,嘀咕了一声,“要是将军在,就好了。”
府里要什么吃的没有?
现在郡主连吃个红薯也能开心,真是教人发愁。
在西北,他们可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吃酒的。
这一方小院,主仆也就三人,愁绪各不相同,却都为着食物打转。
萧鸣笙这边,一个甜香软糯的红薯下肚,夜里再歇了一觉,翌日起来神清气爽,想着是吃些什么东西来缓一缓。卢妈妈不会做桂花糕,要是可以,她能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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