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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1页）

&esp;&esp;裴木森哈哈一笑，又说了些闲话，顿了顿，看向白锦溪。白锦溪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她猜不到裴木森要说什么。

&esp;&esp;裴木森：“你可知你大哥的下落。”

&esp;&esp;白锦溪眼睛微微睁大，这是真正的惊愕。

&esp;&esp;裴木森：“我知道你们兄妹不容易。”

&esp;&esp;白锦溪闭了闭眼睛：“宗主何时知道我不是‘白锦溪’？”

&esp;&esp;裴木森：“女扮男装，江湖多见，但其实很容易被认出。你深居简出，身量又似男子，和寻常的男装者相比，确实难以辨识。”

&esp;&esp;白锦溪：“但瞒不过宗主的眼睛。”

&esp;&esp;她先叹气，尔后又殷切：“宗主莫非知道我哥哥在何处？”

&esp;&esp;已经从冯筝口中听到的事实，此时再听，白锦溪心中仍是一片悲凉。她想起大哥便忍不住流泪，但在水龙吟中，或面对姜盛时，她不甘心示弱，总是把眼泪忍了又忍。此时却不必再忍了：裴木森要的就是她的眼泪。

&esp;&esp;她哽咽着，心中也确实满怀愤怒。茶杯在手中捏碎了，她流着泪说：“多谢宗主告知真相。我兄长不明不白地死去，袁野又把田小蓝一案的污水泼到我身上，这等仇怨，不共戴天！”

&esp;&esp;裴木森示意随从递去拭泪的帕子。白锦溪没有接，起身道：“裴宗主，寿宴那日，你需要我水龙吟做些什么，尽管吩咐。”

&esp;&esp;她双目赤红，面颊挂泪，说话声却是铮铮有力的。

&esp;&esp;裴木森送走白锦溪，心中畅快，大步去寻裴夫人。

&esp;&esp;裴夫人房中张罗了一桌好菜，鸡鸭鱼肉，新鲜时蔬，汤汤水水。袁新燕和袁不平狼吞虎咽，裴夫人不时拿帕子给年幼的袁新燕擦胸前的汤汁。

&esp;&esp;“慢慢吃，不着急。”裴夫人为打消两个孩子疑心，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俩面前尝了一口。她心疼袁新燕手上有伤，年纪又小，便抱起袁新燕坐在自己腿上。不料这个动作让袁不平一下丢了筷子，死死把妹妹护在身后。

&esp;&esp;裴夫人只得作罢，往袁新燕碗里夹了个鸡腿。

&esp;&esp;裴木森走进来时，袁新燕的手一抖，鸡腿掉到了地上。袁不平同时从椅子上跳起，一把抱住扑到他怀中的袁新燕，几步就退到了角落。袁新燕已经哭出了声，紧紧抱住大哥，头也不抬，根本不敢看裴木森。

&esp;&esp;“你把孩子吓着了！”裴夫人责怪他，“你做了什么呀？”说着把裴木森推出去。

&esp;&esp;“怎么吃这么好？”裴木森皱眉道，“过几日便不在了，你莫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esp;&esp;“我又没有孙儿可看，对他们好点儿怎么了？”两人站在院子里，裴夫人压低了声音，“他俩已经看到了你的模样，你打算如何处理？”

&esp;&esp;几个货郎从融山县带回兄妹俩之后，裴木森一听见他俩母亲是孙荞，便知此事绝不可善了。

&esp;&esp;他与孙荞父亲孙雨生是旧友，太清楚这一家人的心性。他即刻命货郎赶往融山阻拦孙荞，不料孙荞那时已经出门了。货郎在池州追上刚进城的孙荞，便悄悄跟在她身后，装作热心，提示孙荞某处某地有便宜的客栈。

&esp;&esp;货郎本想随手杀个什么人丢进孙荞住的柴房，不料意外发现柴房的稻草下面竟然藏着一具新鲜尸体。他点了火之后便走了，第二日得知孙荞果然被官府抓走，列为杀人嫌犯。

&esp;&esp;“我没想过杀孙荞。”裴木森说，“她毕竟是孙雨生的女儿。孙雨生已经死了，至少我得保一保他的孩子。让她在牢里消磨一生也就是了。”

&esp;&esp;只是从柴房尸体出现开始，后来种种发展便完全脱离裴木森掌控。

&esp;&esp;孙荞、孟玚和池州城那个拥有怪力的少女，是他所有计划里的异数。

&esp;&esp;这让裴木森渐渐抛开了与孙雨生的旧日情谊。

&esp;&esp;把两个孩子转移到家中，让夫人帮忙看管，裴木森是信任她的。他说：“袁野若是愿意和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交出沉青谷的名册，我便把孩子还给他。”

&esp;&esp;裴夫人奇道：“那名册，袁拂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esp;&esp;裴木森：“但袁野不知道此事，我要他的态度。”

&esp;&esp;裴夫人：“袁野会要这两个孩子吗？他怎么跟孙荞解释？这两个孩子若是告诉孙荞，是你……”

&esp;&esp;裴木森摆摆手。

&esp;&esp;“不必多想，这对兄妹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裴木森说，“袁野若是不服气，不愿意，要与我僵持，这两个孩子便没有了作用，死便死了。袁野若是服从我的话，我把孩子交还给他，他为了保证此事无纰漏，也绝对不会把两个孩子还给孙荞。”

&esp;&esp;裴夫人面露不忍：“总归也算是他的亲人，他不会动杀心吧。”

&esp;&esp;裴木森：“他绝不会让他俩有机会说出是被谁抓走的。他们见过我，听过我的声音，还晓得你我身份。除非让他俩从此看不到、听不见、说不出，再无办法。只是若真这样，他俩跟死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云照城中，卖樱桃煎的铺子热闹熙攘。好事的食客纷纷议论老板在这儿与水龙吟恶徒唇枪舌剑争论许久的壮举。

&esp;&esp;孙荞走过店门，挑了个没人发现的角落，翻墙进入一个空院子。

&esp;&esp;歪脖子树的枝条在夜风里晃动，院子角落的老母鸡被她的动静惊扰，纷纷惊叫起来。

&esp;&esp;院中没有人。孙荞看见一间没有落锁的房子。她心头怦怦跳，推开了门。

&esp;&esp;小黑屋中空空如也。

&esp;&esp;孙荞站在门口，忽然自嘲地笑了。

&esp;&esp;空房子像是这个混乱夜晚的注脚，她一无所获。

&esp;&esp;寿宴当日，镖局外搭起了高台，流水席排出几条街外，手持请柬的宾客接踵而来。

&esp;&esp;孙荞与缪盈在人群中找到了袁拂。袁拂领她俩进入会场，缪盈问他：“你这几日见过江雨洮么？”

&esp;&esp;袁拂吃惊地回头：“没有，怎么了？我还在想，怎么只有你俩过来。”

&esp;&esp;缪盈：“他失去音信已经五天了，从灯会那晚开始。”

&esp;&esp;袁拂：“是不是又行偷盗之事，被官府抓走了？”

&esp;&esp;缪盈：“不会的。他那日与我有约，他不会因这种事情毁约。我去官府打听过，但那些人什么都不肯说。”

&esp;&esp;袁拂微笑道：“可他……说不定习性难改。这样吧，我等会儿就帮你们去问问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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