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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北极星董事长犯罪入狱的时间,和他转学的时间——
季一橙握着椅背的手瞬间收紧,因为想通了什么事,从脊骨窜起一股从下至上的战栗。
对上了。
“学弟学妹们好,我是2019届毕业生陆骁。”
台上的男人屈指轻敲话筒,电流声窜过音响,他含着笑说:“三分钟前,校长悄悄跟我说,当年我把物理竞赛奖金全捐给天文社买望远镜的事,至今还是教师会议的反面教材。”
欢笑声瞬时如浪潮般漫过报告厅上空,连老师们都摇着头会心一笑。
望着光影里英挺的侧脸,季一橙却半点笑不出来,反倒心情往下沉了沉。
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却记得陆骁说过,他的母亲生前最喜
欢观星了。
“其实,我今天站在这里,心情很复杂。大家也许不太知道,我并没有完成高中学业,也没有参加高考。当年因为家庭原因,我不得不提前离开学校,踏入社会。所以,当校长邀请我回来分享经验时,我一度犹豫,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陆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台下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望着陆骁,都在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后来我想,或许正是因为我的经历与大多数人不同,我才能从一个不同的角度,给大家一些或许不那么‘正统’的建议……”
季一橙听得很认真。
她从来不知道陆骁的口才原来这么好,他看上去总是少言寡语,礼貌疏淡,季一橙以为这种男生应当是不怎么精通言辞的,偏偏陆骁在台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没有什么说教,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却让台下的每一个人都不舍得出神。
想想也是。集团最高层的掌事人的确需要精通这些,否则在应酬桌上怎么服人?
可是,可是。
这么多年,他就是在这种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环境下,磨炼成了今天的样子吗?
明明记忆里的男生,穿着校服,黑发黑眸,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年轻恣意,意气风发,和她这些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不一样。
季一橙的心田转而又被一股浅浅淡淡的愁绪漫过,洇开一片潮湿,像下起一场不会停歇的雨。
“……也许,现在的你们会觉得高考就是人生的全部,但我想告诉大家,它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节点。就像钟表里的齿轮,每一个都很重要,但永远不是唯一。”
陆骁声音渐渐低下来,带着一丝温柔的劝诫,“最后,我想说一句看起来很老套的话。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让任何一个节点轻易定义你们的人生。”
“你们,永远有无限可能。”
报告厅内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掌声,经久不息。
“大家一定有很多问题想和学长交流,下面是提问环节,”女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有问题的同学可以举手。”
大家都很激动,你推我你搡你的,自己不举手倒是很积极地去鼓动别人。
很快,一只纤细的手臂从第三排举起,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接过话筒时声音还有些发抖:
“学长您好,请问,您在高中时期养成了什么让您受益匪浅的习惯吗?”
陆骁微微侧头,目光放远,若有似无地扫过最后一排,季一橙紧张得浑身僵直。
他拿着话筒,对着季一橙的方向蜻蜓点水地一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学妹问了个不错的问题。嗯…对于我来说,大概是,记得每天早晨都戴好校牌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季一橙耳根瞬间烧得很烫。
她真的,完完全全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还欠你,七百三十次晨……
那个扎马尾的学妹非常不解,她说话也很直接,直接到有点儿莽撞的可爱:“戴校牌?学长,我不明白,请问这是代表了什么吗?因为我和我身边的同学们都不会把这件小事放心上的。”
季一橙不知不觉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攥在手里,金属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
这是一个袖章,她离开宣传部时唯一带走的东西,几年过去,原本鲜红的缎带已经褪成暗粉色,金属部分不再像当年一样熠熠生辉,已经发乌发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的确,那时候我也觉得戴校牌是件小事,小到一开始我都不理解,为什么学校会安排学生干部们每天早上特地进班,检查我们有没有佩戴好校牌,我们又不是每天要戴红领巾的小学生。”
陆骁回答问题时语气亲近风趣,没有架子,下面很多学生都在点头表示同感,看来不少人都对这件事有点小怨言。
想到那个不被大家喜欢的学生干部就是自己,季一橙心下有点细密的难堪。
其实大家说得也没错,谁愿意把一个挂着自己名字和肖像的牌子天天戴在胸前?有个东西挂在脖子上,终归是不舒服的,特别是夏天,总是挠得脖子那里很痒……
陆骁站起身来,调整了下话筒高度,指节在黑色金属上轻轻叩了两下,“十七岁的我觉得戴校牌是形式主义,直到有天早晨,因为全班就我一个没戴好校牌,有一位学生会的女同学站在晨光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里的晨雾:“脸红得像个苹果一样。”
季一橙猛地抬头,正撞进他望向观众席的视线里。
观众席上的同学们嗅到什么八卦,迸发出一浪一浪的尖叫声。十几岁的小孩子对这种信息最敏感了,整座报告厅转瞬被青春的躁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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