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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音说的对,她真的没有考虑过喻落吟的心情。
就连一个小姑娘都比她这个当妈的思虑周全。
当初顾苑就对白寻音的那个‘要求’记忆深刻,而后来对于白寻音的不食言,真的说走就走更加深刻。
她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沉迷于那个姑娘。
喻落吟迄今为止才终于拼凑了当初发生的全过程,黑眸晦涩不明,有些发怔。
但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手心是麻的,血是热的。
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喻落吟已经想拥抱白寻音了。
“落吟,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顾苑看着喻落吟神色像是绝境中乍逢花开般亮了一下眼睛,心惊肉跳过后定了定神,认真的说——
“我和你爸的确是□□,不负责任,我们都承认,而且曾经试图想让你和你哥一样,家族联姻,但那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没资格管你,也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了。”
“其实我很喜欢白寻音那女孩,什么时候……能正式见个面?”
喻落吟听了并不意外,任何人喜欢白寻音他都不会意外的。
他的小姑娘好的要命,生来就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却偏偏命运开了个玩笑,让她备受坎坷,不过日后他会疼她。
“我会跟她说的。”喻落吟一刻也不想等,只想赶紧回去找白寻音,他倏地站起来,离开之前高瘦的背影却顿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在学做饭。”喻落吟微微侧头,对着床上的顾苑说了句:“等明天给你送汤来,走了。”
从顾苑口中听到六年前在医院里真实的全过程,脑中思绪不自觉的就被扯回六年前那个魑魅魍魉,惊心动魄的午夜。
就像是午夜凶铃,那一晚上,他们仿佛被摧毁了,又仿佛被救赎了。
喻落吟承认他恨过那天晚上,恨过瞒着他改志愿的白寻音,甚至恨过自己年少无能不能改变世界的无力感。
但恨到底比不过爱,他到底是爱她,所以在那堪称煎熬的几个月后,这种‘恨’就变的麻木不仁,像是心尖儿一道不痛不痒的疤。
比不过对白寻音的执念和沉迷。
喻落吟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她不可。
可直到飞到北方,隔着校园里长长的距离又见到他,所有的不明了就都明白了。
喜欢和执迷是不需要理由的,他只要她,仅此而已。
但那道不疼不痒的疤终究还在,就是今天彻底被顾苑磨平了。
喻落吟在听到她复述着白寻音当年说‘过几个月,不想耽误他高考’的时候,就只想飞奔回家,把小姑娘抱起来亲吻。
就像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他比十八岁那年还要急躁。
可这急躁在推门进去看到白寻音坐在飘窗上看书的一刹那,又诡异的平静下来——犹如微风拂过,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抹平了他所有的躁郁。
白寻音可能就是有这种本领的。
她穿着灰白色的家居服,吹干的长发披在背后,刚洗完澡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时隔多年住在一起,喻落吟才终于知道她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但那味道用在自己身上,就没有了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喻落吟明白他沉迷的不是味道,而是人。
一身象牙瓷白色皮肤的女孩沐浴在阳光里,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一身的书卷气柔和而安宁。
这让喻落吟刚刚迫不及待跑回来的过程中,刚刚脑中产生的污秽想法尽然荡然无存。
其实就安静的看她一会儿就好了。
白寻音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放下书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澄明,纯粹又鲜活。
喻落吟脑中忽然就闪过一句话——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泰戈尔《飞鸟集》
“老师,我最近总在想‘满足’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总感觉得到的越多,反而越空虚。”
又一次在澜大的教授办公室做陈论总结,结束时白寻音却忽然问了李乘风这么一个问题。
在对方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她笑了笑:“我好像最近总在思考理科生的问题呢。”
李乘风本来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忽而笑了。
“小白,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现在这个问题不用问了吧?”他笑了笑,目光自带沉淀过后的平稳温和,似乎能看透一切:“其实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做科研的好材料,但一个女孩子,长的好看的不得了,身上的气质却锐利的厉害。”
那是一种薄如‘刃’的锋利感,并不是说白寻音这个女孩如何的凶,反而,她很淡。
仿佛一切不能入眼,随时会随风而逝一般。
可从四月份的初见到现在,李乘风很欣慰的感觉到白寻音身上某些气质变‘柔和’了。
或许就和她现在提出的问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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