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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只温温一笑,雨眠忽视一旁谢澜阴暗神色,仅拍拍姑娘的背,温声道,
“姑娘莫急,府上人说是那事已然查出来了,便是柳姨娘——四姑娘的姨娘下的手。具体如何做的我打听不来,但……”
“姑娘不是嘱咐我去瞧瞧徐姨娘,给她送些补身子的玩意麽?”
便是说着,雨眠声音渐渐迟疑起来,
“我见不着她,只听闻她近些日子似是被冷落着,便是连院里头物件都叫人搬了个干净。”
贺文茵讶异,“怎会如此?”
雨眠摇头,“不知。”
温声唤雨眠去歇息,又默默替谢澜上着药,贺文茵脑内已然叫方才消息搅成了烂浆糊,连着动作都放缓了些。
……此前,每每瞧见徐姨娘,她便会想起自个儿的姨娘。
她的姨娘,听闻是在平阳候大军将将班师回朝之际,混在人群之中,忽地被他瞧上的农家女子。
据传闻,瞧见她,那时尚且称得上俊逸的平阳候当即笑着勒马,不顾四周各家姑娘们听闻这传奇般,一人一刀孤身入敌营,此後数月内便得以封侯之人故事後抛来的飘雪般绢花,径直便将她姨娘自街上一揽一抱,当即便叫她入了平阳侯府。
换作十几年前,这事也称得上一桩美谈。
……可从没人想过那被莫名带走的馀姑娘,当日会是何种的心情?
……姨娘。
她已然快要记不清姨娘生得是何模样了。
只时而恍惚望向徐姨娘,瞧见她手足无措,捧着颗真心四处碰壁,那与这候府格格不入的模样时,好似能自其中窥见一丝姨娘的影子。
一个将将小産的人,如何能被那般冷待?
愈发加急了手上动作,贺文茵只飞快念了两句便要起身,“我许是要出趟门。你仔细着这伤……”
“——为何要出门。”
方才便在一旁沉默不语,谢澜低垂着眼睫,叫贺文茵瞧不清里头神色何如,便飞快答道,
“我得去瞧瞧平阳候府里头现下几何了。”
“……我叫人替你去瞧,好不好?”
轻柔抚过女孩将要撑着自己起身的冰凉小手,谢澜忽地便起身过来,不管她动作,径直将贺文茵抱起小心翼翼放回软椅里头,对她关切至极般低声道,
“别处比不得府上暖和,你尚且烧着,不宜出门吹风。”
再度被披上毯子的贺文茵蹙起眉尖,“可……”
“何况,你乏了罢,文茵?”
这些日子确是困乏得紧,方才也险些睡着,贺文茵迟疑许久,方才点了点脑袋。
“便先暂且再歇上一阵子好了。”
如同她是个瓷人一般,谢澜轻手轻脚替她裹好毯子,又轻轻拢起她一对冰凉的手,柔声哄,
“过些时候待你好些,我便带你过去——这用不了几日功夫,至多两日。信我,好不好?”
他的贺文茵。
瞧着终是信了自己,在软椅里头缩成一小团沉沉睡下的姑娘,笑着附下身去贴她苍白面颊,谢澜眸中满是浑浊眼色。
因着同她一同度过了那麽些日子,也从未见过她有自尽一类的念头,又觉着她身侧有暗卫,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她出了事,他方才放心叫她待在那府里头的。
现下看来,他合该将她早早圈在府里头,待她被养得好些再放她出去。
虽说现下也只得亡羊补牢了。
那安神香,确是对贺文茵百利而无一害的好物件。既能安抚她心神,由可缓解她那头痛之症。
至于那致久久不得安眠之人好眠的效用,现下倒也确是有了成效。
如是同她紧挨许久,直至她冰凉额上都有了他的温度,谢澜才又眷恋至极去一遍遍抚她的手。
然则,开口时,声音中却满是冷意,
“贺姑娘姨娘的事,查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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