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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也赫然在列。
老人放下名单,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位老伙计的号码。
“……我知道,我知道。”
电话那头,老伙计的声音,同样满是忧虑。
“可你我,都退下来了,人微言轻啊。这个时候,谁劝得动?”
“话不能这么讲。”老主任握着话筒,声音发沉,“咱们都是要入土的人了,怕什么?只怕那位一时气盛,把好端端的局面给搅坏了,让那么多无辜遭受无妄之灾……”
两位老人,在电话两头,沉默良久,到最后也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一些中层干部,也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有人拿着查封名单,指着其中几家企业:
“这几家我知道,都是做正经生意的,跟那案子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也在里头?”
可这些议论,都压在喉咙底下,没有一个人敢讲给梁栋听。
……
……
最先果断出手的,是省纪委书记苏含章。
行动铺开后,他让纪委的人,全程跟着工作组,盯着每一道手续。
第三天傍晚,一份汇总摆到了他案头。
有那么一批企业和场所,是在法律手续尚未补齐,证据尚未坐实的情况下,被先行查封冻结的。
“先封后批?”
苏含章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他二话没说,抓起电话,打给联合工作组,语气不容置疑:
“手续不全,证据不足的,立即停手。已经封了,但经查与本案无关的,今晚就把封条给我揭了,该道歉道歉,该解冻解冻。”
“这是命令。”
纪委发了话,工作组不敢怠慢,连夜核查,纠偏。
一批被错封的场所,封条揭了下来,一些被错冻的账户,办了解冻。
凤梧区,一家被错封的小加工厂。
连夜赶来的工作人员,当着厂长的面,把那道贴了还不到两天的封条,轻轻揭下,又郑重地,向他说明情况,并道了歉。
那厂长,一个看起来颇为憨厚的中年人,捧着刚办妥的手续,听着那一声“对不住”,先是一愣。
随即,这个被吓得两天没合眼,险些以为厂子就要这么完了的汉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搓着手,连连说:
“没事……没事,能查清,能还俺清白,就好,就好……”
可当他转过身,望着车间里被耽搁了工期险些误了交货的活儿,那刚松下的眉头,又悄悄锁了起来。
封条揭得掉,可那两日里的惊吓,声誉上的折损和生意上的耽误,又哪里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可苏含章心里清楚,有些影响,已经造成了。
揭封条容易,可那些封条在厂门上贴过的企业所受到的惊吓,所丢掉的声誉,所耽误的工期,不是一张解冻通知就能补回来的。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省城的夜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愿……还来得及补救……”他低低叹了口气。
而此刻的梁栋,还沉浸在那一口恶气终于吐出的快意里。
他并不知道,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火,在烧向敌人的同时,已经借着风势,舔上了自己人的屋檐。
裂缝一旦出现,便不会只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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