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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下洞天（第1页）

“怎么了？”李茶见无支祁抓耳挠腮，眼睛里满是困惑，全无平日里的桀骜与灵动，一副思虑过重的样子，放下手中茶杯，温和地开口询问。

无支祁闻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意识到方才在师尊面前的失态，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挠了挠毛茸茸的手臂，收敛身形，诚恳回道：“师尊，恕弟子失礼。我…我好像接触过这种东西。”他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水。“这韵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烙印在神魂深处，但偏偏想不起在何时何地接触过。一时情急，乱了方寸，还请师尊责罚。”

李茶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微微坐直了些。“哦！？你接触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话音未落，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神识已如无形的水银，将无支祁完全包裹起来。

无支祁瞬间僵住。感觉他每一根毛、每一寸肌肤、甚至血脉中流淌的法力，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细细梳理、检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扒光，浑身上下再无任何秘密可言。这种毫无遮掩的状态让他极不适应。

“师尊…”无支祁喉头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恳求，小声地提醒道。

“嗯！”李茶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收回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仿佛一切从未生。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的确有茶之韵味，虽极为淡薄，却已与你自身气息交织，若非今日被茶水引动，连我也险些忽略。”他目光落在无支祁身上，带着探究，“你何时有了意识，一直都生活在这附近吗？”李茶心中已有猜测，这猴头根基不凡，许是诞生之初，曾在一株灵茶树旁待过一些时日，日积月累，沾染了一丝本源气息，化入他的根基之中。

“嗯…？”无支祁感到师尊收回神识，松了口气，闻言努力在漫长的记忆长河中搜寻。他皱着眉头，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道：“龙汉量劫初期…天地间杀伐之气冲天，我在那时浑浑噩噩地有了意识，只是灵智未开，全凭本能吞吐日月精华，淬炼肉身。至于生活范围…”他指了指脚下奔流不息的大江，“自记事起，便一直在这条江里，没离开过。这条江，就是我家。”

“龙汉量劫初期…一直在此…”李茶微微颔，线索都指向了这条江。他目光扫过身边侍立的几位弟子，心中已有计较。“石清，你带着无支祁和紫灵，顺着江水逆流而上，仔细探查。无支祁既对此地熟悉，由他引路。现任何不凡之处，或遇无法应对之险，立刻回来禀报，不可擅动。”

“是，师尊。”石清躬身领命，他面容冷峻，如同万年寒冰雕刻而成，此刻也无多余表情。转向无支祁和紫灵，简洁道：“走。”

无支祁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一个筋斗翻入江中，在前头探路，一双阴阳眼在水下扫视，不放过任何异常。石清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离水面三尺，居中策应，神识如网般撒开，覆盖方圆数十里。紫灵则笑嘻嘻地跟在最后，看似随意，实则神识紧绷，负责断后，警惕着来自后方和空中的任何动静。

三人一路逆流而上，度极快。江面逐渐收窄，水流愈湍急，两岸山势也变得险峻奇崛，浓郁的先天水灵之气几乎化不开。随着越飞越远，越靠近那云雾缭绕的江水源头，无支祁心中的那股熟悉感也愈强烈。一些破碎被遗忘的画面开始在他识海中闪烁——幽深的水底、朦胧的光、一株散着令人心安气息的巨树……

“大师兄！”无支祁从水中窜出，带起一蓬水花，激动的手舞足蹈，“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江水源头，那里有一座隐藏极深的水下洞天！我刚刚诞生意识，灵智蒙昧之时，就在那洞天之中栖息！那里…那里有一棵大树，散的气息，和师尊那茶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石清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当机立断：“好！紫灵，你去通禀师尊，将此地情况详细说明。我与无支祁师弟先去江水源头探查，确认洞天入口。”

“好的，大师兄，你们注意安全，可别趁我不在把好东西都抢光啦！”紫灵俏皮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循着来路疾驰而去。

无支祁则迫不及待地引着石清，再次潜入冰冷的江水之中。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凭借着血脉中苏醒的记忆，如游鱼般灵活地穿梭在幽暗的水底峡谷和激流之中，逆流直扑源头所在。

“师父，师父…大师兄他们有现啦！”紫灵活泼清脆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打破了草庐旁的宁静。

李茶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看着徒弟如同一只欢快的灵雀般飞掠而至，因为急飞行，小脸还带着红晕。她毫不客气地抓起李茶面前石桌上另一杯尚未动过的灵茶，一饮而尽，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慢点说，有何现？”李茶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看着这个性子跳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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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抹了抹嘴，兴奋地报告：“无支祁师弟记起来了！他说在江水源头有一个隐藏的水下洞天，他诞生之初就在那里住过！里面有一株大树，散的韵味和我们喝的茶非常相似！”

“水下洞天…灵根…”李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他站起身，袖袍一挥，“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究竟是何等灵物，能与我的茶产生共鸣。”

一旁侍立的青玄、涟漪和忘忧也立刻打起精神。几人登上忘忧宽阔舒适的背部，忘忧出一声低吼，四足生云，腾空而起，在紫灵的指引下，化作一道流光，飞赶往江水源头。

几人刚刚飞临江水源头上空，那是一片被崇山峻岭环抱的深潭，水色幽碧，深不见底，尚未等他们仔细探查——

“轰！！！”

一声巨响，平静的潭面猛然炸开，两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水底倒射而出，激起漫天水花。正是先前潜入探查的石清与无支祁！

石清一身白衣沾染了些许水渍泥污，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握开山斧的手和微微紊乱的气息显示他刚才经历了一番不轻松的对抗。无支祁则更显狼狈，金色的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龇牙咧嘴，手中紧握着他的兵器混铁棍，一副如临大敌、心有不甘的模样。

“师尊。”“师尊！”两人稳住身形，见到立于忘忧背上的李茶，立刻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上前行礼，脸上都带着几分惭愧。

李茶目光扫过两人，尤其是看到石清这副万年冰山脸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而无支祁这好战分子更是吃了瘪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几分好笑，同时，内心深处那沉寂已久的某种兴致也被勾了起来。一个平日冷峻沉稳，一个天生战意昂扬，皆是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竟能让他们两人同时吃亏…

“遇到麻烦了？”李茶语气平和，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来到洪荒世界至今，参玄悟道，种茶品茗，教化弟子，虽觉自在，却总少了些真正的“动静”。此刻，一个能让他的大弟子和小弟子联手都铩羽而归的“对手”，倒是勾起他一丝兴趣。

李茶负手而立，衣袂在猎猎山风中飘动，目光投向下方的幽深水潭，仿佛要穿透那重重水幕，看清其下隐藏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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