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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上（第1页）

彼得在高频电子电路课程之后来找我。自从他向理查德‘道歉’之后，为了防止理查德的朋友看到起疑，我和他分组而非同组实验。

他围巾裹得很高，戴着帽子，可以看见眼睛下的黑眼圈。

“露娜，我和你说件事。我父亲……前段时间被威胁了。最开始，那些人站在我家楼下，站了很久。上一周，我父亲在工厂被拦住了，几个人，穿着褐衫，对他说‘你儿子站错队了’，说’有些人应该认清形势‘。我父亲问他们什么意思。他们没说，知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个好工人，别因为孩子的事情毁掉前程‘。他们差点动手。我父亲回家后对我说这件事，他手在抖。他们我是不是在学校里惹了什么人，我没有对父亲说最近生的事情。我只是说可能有误会。“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只是工人，他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在冲锋队中帮他说话。如果我告诉他，他只会更加害怕，更担心。我怕理查德他们打我，怕冲锋队的人打我的父母，怕父亲真的因为这件事失去工作。他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如果这个时候因为惹怒冲锋队被开除，可能退休后拿不到退休金。我的母亲身体也不好，不能遭受太大的惊吓，我还有一个在读中学的妹妹，如果那些人找到她学校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近乎哽咽。

“你最近和理查德相处得怎么样？”我问。

“他对我还行。我说我害怕了，说我后悔了，说我不应该贪恋一时的分数选择和露娜一组。他们信了，还说如果我之后表现好，就把我当兄弟，罩着我，保护我。”

“你怎么想？”?“我怎么想？我不想当他的兄弟。他每个周五都要求我去啤酒馆和他一起喝酒，马丁也在，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穿褐衫的。他们大声喧哗，骂脏话，骂教授，骂学校，骂那些他们认为不够爱国的同学。理查德和马丁坐在一起骂你。说不仅要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还要让你在柏林找不到工作，滚出柏林，滚出德国。说你胆子小，只敢叫嚣，真的要动手跑的比谁都快；说你有本事就去告呀，反正他们背后有人；说’对付这种人，就要揍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他们不像柏林大学的学生，他们像真正的流氓。他们这种人，会因为别人无法理解的理由翻脸动怒，上周服务员不小心把啤酒洒了一点在他皮鞋上，他差点要把那个人的头按在啤酒里。我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时候不小心惹怒他们，也变成了被他们打的目标。”

“你现在暂时安全。理查德目前要的是你听话，你现在只要保持这种服从的姿态，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短时间……那么长时间呢？“

”长时间他们会觉你你软弱好欺，你越退让，他越觉得你退让是理所当然，总有一天你退无可退，他照样会翻脸。“

”那我能怎么办？和他对着干？和他打一架？“?”不用。我们尽快解决他，就不会存在长时间的问题“

”你有办法了？“

”嗯，时间方面，快结束了。你只要继续在理查德面前保持现状。这个周五，你们聚会的时候，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什么话？“?”你告诉他，露娜·诺伊曼要求理查德和马丁韦伯这段时间造谣诽谤的事情进行赔偿。赔偿金额1ooo马克“

“1ooo马克？你疯了？他们怎么可能赔偿你1ooo马克？他们只会——”

“只会更加愤怒，我知道：”

“那你还……’

”彼得，理查德对我早晚要动手。这是他的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决定的。他认为自己被羞辱了，认为我毁了他高频电子电路的成绩。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需要用暴力来为自己‘讨回公道’。这不是会不会动手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动手的问题。与其让他选择一个我无法控制的时间地点方式，不如让他提前行动，在我的能控制的范围内行动。”

“你想激怒他。”

“对。”

“你想让他打你。”

“我想让他认为目前他打我是刚需，让他在冲动下行事。这和他计划要打我这有区别。”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谁在控制局面。”

“如果理查德有所顾虑，或者不想动手呢？如果他觉得在学校附近动手风险太大，或者他父亲警告过他不要惹事”

“那就煽风点火。”

“怎么煽风点火？”

“你告诉他，‘拳头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才能展现冲锋队的威风’。‘你整天骂她，她还不是照样来上课？你不动手，她就以为你怕了。’这些话，一方面可以促进他动手，一方面可以让你表现出彻底认同他们的逻辑。这会增加他对你的信任。在现在这个阶段，这种信任可以暂时保护你。理查德需要自己人，需要有人认同他崇拜他追随他。你表现得越忠诚，他就越不会怀疑你。”

“可是，”彼得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真的被当成他们的‘自己人’，他们拉我去做更过分的事怎么办？比如去砸别人的店，去打别人。”

”理查德的耐心撑不到那个时候。他一旦被激怒，他会选择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宣泄。他等不了这么久。“

”露娜，你选择在什么地点见面。“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柏林地图，手绘的简化版，标注了柏林大学周边的主要道路、建筑和公共交通站点。我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个位置。

“这里，从学校东门出去，沿施普雷河走大约八百米，有一片空地。傍晚之后有人经过，但人不会多到他们不敢动手。这个地方离学校足够近，但不在学校直接管辖范围内，他们在这里动手会被定性为社会事件而非普通的校园事，但如果出事学校也会重点关注；大约一千米之外有一个警察执勤点，遇到突情况可以快出警；我在这里安排假装路过的旁观者”

彼得没有追问。他已经学会了不多问。

”彼得，周五不要太过紧张。”

他苦笑了一下：“不紧张？你说得轻巧。”

“你不需要表现得天衣无缝。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把那几句话说出来就行。”

“如果他当场火呢？”

“你就说‘她就是这么说的，我只是转达’。或者直接不说话，低着头，做出害怕的样子。我在附近安排了人，遇到危险会有人帮你，保护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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