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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望日。
今夜是入冬以来最晴朗的一个夜晚。无风,无云,月光亮得能照见地上的针。但对程知行来说,太亮的月亮反而不好——月明星稀,能观测到的星辰比朔日少了大半。
他已经在浑天仪塔顶层的观测室连续待了七天。
陈瑜每天送饭上来,都看到同样的场景:程知行坐在那张特制的高脚凳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记录纸,左手边是格物司新制的“精密漏刻”,右手边是改良过的“星力感应仪”——一个用月光石粉末和灵导丝制成的简易能量探测器。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白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阁主,您已经七天没好好休息了。”陈瑜忍不住劝。
“睡不着。”程知行头也不抬,“你来看这个。”
陈瑜凑过去。程知行指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大幅图表,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标注。横轴是日期,从九月朔日一直到腊月望日,纵轴是大阵核心每日子时的能量输出值。
“你看这里,九月初一,朔日,无月。大阵能量输出基准值设为一百。”程知行的指尖在图表上移动,“九月初八,上弦月,能量输出一百零一。九月十五,望日,满月,能量输出一百。九月二十三,下弦月,一百零一。十月初一,朔日,又是一百。”
陈瑜看出来了:“每逢朔日和望日,能量输出最低?上弦月和下弦日反而高一些?”
“对。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程知行又翻开另一张图表,“你看这个——这不是能量输出值,而是我重新计算后的‘波动强度’。把月亮的影响剔除之后,你会现一个更奇怪的规律。”
陈瑜仔细看那张新图表。上面的曲线不像能量输出那样平缓,而是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的起伏。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极其规律——大约每七天出现一次小峰值,每三十天左右出现一次较大的峰值。
“这……是什么?”陈瑜有些困惑。
“这就是大阵在汲取的第二种能量——时空波动的强度。”程知行的声音微微颤,带着一种现新大陆的兴奋,“月亮会影响大阵的星力吸收,但不影响时空波动。剔除月亮这个变量之后,时空波动的规律就显现出来了。”
他指着图表上那几个较大的峰值:“九月初一,波动强度一百一。十月初一,一百一十五。十一月初一,一百二十五。十二月初一,一百四十。逐月递增,非常规律。”
陈瑜算了算:“每个月增加大约十到十五?”
“对。按照这个增,到明年三月,波动强度就能翻倍。”程知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亮的月光,“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波动,不只是周期性的,还与特定星象相关。”
他转身,从案上拿起另一份记录,递给陈瑜:“这是十月初十那夜的记录。那天生了什么?”
陈瑜想了想:“十月初十……天琴座流星雨?”
“对。那夜子时,波动强度突然飙升到一百九十,是平时的一倍半。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回落。”程知行又翻出一份,“十一月初七,狮子座流星雨。波动强度一百八十。十二月初四,双子座流星雨。波动强度两百——”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两百。是平时的一倍半还多。”
陈瑜瞪大了眼睛:“阁主的意思是,流星雨能增强时空波动?”
“不只是流星雨。”程知行摇头,“你再看这个——九月十八,那夜有什么特别?”
陈瑜努力回忆:“九月十八……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不是朔望,没有流星雨……”
“但有‘荧惑守心’。”程知行说,“火星运行到心宿二附近,两星赤红,交相辉映。那夜的波动强度,也达到了一个峰值,虽然不如流星雨那么高,但比平时高出三成。”
陈瑜倒吸一口凉气。他开始明白程知行想说什么了。
“所以,时空波动不是均匀的。它受星象影响——流星雨、行星连珠、甚至某些特定的星体位置,都会让它增强。而这些增强,是有规律可循的。”
程知行走回案前,在图表上画了一个圈:“明年三月,会有一场大型流星雨——象限仪座流星雨。按照往年记录,这场流星雨的规模,比双子座还要大。如果我的计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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