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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东南西北四道城门每天都有无数人进进出出,各人出入随意,但是门前却并没有戍守看牒登记。本地非官府人员的百姓也自不会特地留意每日来了多少外乡人,根本无从查起。
风旻却摇了摇扇子,说道:“想知道他是谁那倒不难。”
小师妹问道:“难不成风护使的医术已臻绝顶,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叫他活过来亲口告诉你他是谁吗?”
风旻笑道:“怎麽,小姑娘看不起在下吗?呵呵,起死回生我自是无此能耐,但想要知道他是谁,却未必非得让他起死回生才行,我只需略施小术,治好他脸上的伤,恢复他本来面目,届时一瞧便知,就算我们一干人不认识,让万顷城的百姓来看,总有认识的,就算是外地人,便让大家张贴肖像通告,一传十十传百的流传出去,他家中亲戚总能找到,倘若他是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一个,那就没办法了。”
小师妹骇然道:“这个人死去多时,脸上的伤还能医好吗?他体内生机断绝,肌肤已开始腐败,你就算有灵丹妙药那也不管用啊。”
风旻笑道:“药物自是无用,但山人自有妙计,且拭目以待。”说着就地盘膝,双手连环打出十多道法术印诀,飞进棺材之中,在那尸首面部上方盘旋一圈,随即融合,化作一道金光渗入了肉里。
坤鹏之巅衆人望了半天,不明所以,丹宗弟子中有人解释道:“风护使施展的是风华绽放大法,本是治疗各类创伤的神通,同时兼具活肌养肤去疤痕的效果。这套功法是我们这一派中比较高深的一门,修炼有些门槛,唯有功力到了一定境界才能修习,像我们这种金丹弟子便练不成。掌门人曾说,若能将这门功法练至大成,哪怕遍体鳞伤,也都能够抚平。”
那弟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看了眼正在施法的风旻一眼,向衆人靠拢,低声说道:“听说风护使以前寻花问柳时,许多美貌女子为他倾倒,就有这门神通的功劳。”
杨巅峰笑道:“好像大多数女儿家都比较在意容貌,他这功法既然能够美容养颜,自然深受姑娘家的喜欢。”
小师妹哼了一声:“倘若只因他会这麽一门功法便为之倾心了,那也实在俗不可耐。”
杨巅峰在她耳畔笑道:“幸好小师妹不是那种俗人,不会为他折腰。”随即又低声道:“你说得对,倾心是为了人而倾心,而非是什麽功法神通,倘若只因功法就动心了,那必定也不是真心。”
小师妹心想,你好像有点误会了,我想说的意思是,若只为这麽一门功法倾心,未免太容易满足,倘若要让我动心,仅仅只会这麽一门功法可是万万不够的,就算不说多麽神通广大,学富五车,至少也得有数门拿得出手的本事。
可她心头虽是这麽想的,但瞥眼去看杨巅峰时,却又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喜欢他又是为什麽而动心?他别说什麽风华绽放大法,连修为都还没自己高深,更不用提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自己却又是看中了他什麽?
她想不通是为什麽,也没时间容她琢磨,这时风旻施法已毕,棺材中那具尸身的脸先是一团模糊,被包裹于金色光华之中,金光流转之间,缓缓散开,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衆人定睛一看,均不由得瞪大眼睛,齐声惊呼:“赵有财!”
那尸身的面容隽秀英挺,粉面玉容,与赵有财一模一样,就连鼻间那颗点点黑痣竟也别无二致。衆人一见之下,无不愕然,恍然间都以为躺在棺材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有财,就连风旻自己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飘如诗仔细看了看棺材之中,又擡眼望望风旻,问道:“风,风护使,你干嘛将他变成赵家主的样子?”
风旻也不明所以,满面疑惑,连扇子也忘记摇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这,这怎麽会这样?”
杨巅峰道:“莫不是你的法术出了什麽问题?”
风旻向来坚信自己的神通从不出错,眼下却不禁看向自己手掌,喃喃道:“难道果真是我的法术出岔子了?可这不应该的,就算法术有误,顶多也就是治不好伤而已,怎会将他变成赵家主的模样?”
他这厢尚在自我怀疑,但没等他想通关节,神识中便传来春若黛的声音:“风护使,大事不妙,赵府有堕修潜藏,我和两个师弟与其动手,魏无过给对方擒去了,对方现下有人质在手,我正同他对峙,但不知如何才能救人,请风护使过来主持大局!”
虽是入密传音,但她语音之中充满惶急,显然事态已十分严峻。
风旻神色骤变,已顾不得再琢磨风华绽放大法,向衆人道:“赵家出事了,你们都随我过去。”说着快步奔出义庄。
衆人见他神色肃然,显然兹事体大。杨巅峰正要追随,忽觉丹田中传出一股胀痛,这痛楚异常剧烈,一瞬间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撑破,连忙弯腰捂着腹部,没忍住惨哼出声。
衆人都向他这边望来,不明所以。小师妹站在他身旁,与他相隔最近,第一个察觉不对劲,问道:“你怎麽了?”
杨巅峰眉头紧皱,额间冷汗潺潺而下,咬着牙齿道:“一定是那颗金丹出了问题!”
风旻见状,说道:“现下赵家那边出了大事,本座无暇分心。你既然身体抱恙,那你们两个就先留在此地休息。”向一名丹宗弟子吩咐道:“你留下来照料这位顾师侄,其馀人同本座前往赵家。”分派已定,各人便都出了义庄,只留下小师妹,杨巅峰,还有那个被风旻点名留下的丹宗弟子。
之前一路同行,各人都已做过引荐,小师妹认得此人名叫吴雄,金丹境界的修为,忙道:“吴师兄,你快帮他看看。”
吴雄蹲下身子,抓起杨巅峰右手便开始把脉,片刻後脸色一沉:“脉象时缓时快,忽急忽徐,怎麽会这样?”
小师妹道:“他之前吃了一颗金丹,还没来得及炼化。那并非是他本身之物,在他体内待了这麽多些时候,此刻想必已经开始躁动了。”
吴雄问道:“金丹?是九幽山上那个叫风骨的吗?”
小师妹犹豫了一下,心想那金丹毕竟是偷盗而来,这件事毕竟不甚光彩,说实话未免影响顾明之的名誉,但看他眼下如此痛苦,自己无法替他缓解,唯有求助于吴雄,还是决意实话实说,便道:“正是。”
吴雄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说道:“金丹是修行之物,倘若顾师兄这病果真是因它而起,那麽一般的药物肯定是不管用的了,最好是直接以修为压制。可这金丹是风骨之物,凭我们几个人的修为万万压制不住。”
小师妹心头大急:“那现在却如何是好?”
吴雄道:“若放任这金丹在体内横冲直撞,只怕顾师弟整个身子都会爆裂。我现在唯有封住顾师弟丹田附近的经脉,将那金丹封印在丹田之中,让它无路可走,然後再点住他身上的几处大xue,为他缓解痛苦。”说着便在杨巅峰对面坐下,在他腹部啪啪啪连点数指,随即施展出丹宗秘法,封住了杨巅峰的丹田经脉。
杨巅峰痛苦稍减,缓缓直起身子,向吴雄抱拳道:“多谢师兄救治。”
吴雄道:“你这病我治不了,眼下只能依靠你自己了。你试试将那金丹中的法力吸收,让它安静下来。只要它待在丹田中不要到处跑,就暂时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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