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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便在这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你觉得性命比名节重要？”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时沐毓露才猛然忆起被窝里还藏了个穆衾寒，她微微一颤，惊悚地睁开了眼。

竟然忘记了房间里还留着这麽个大麻烦！

“您说的这叫什麽话呀？”反应过来穆衾寒方才说了什麽之後，沐毓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与穆衾寒对视，丝毫不避讳他灼热滚烫的目光：“难不成名节比性命还重要？”

不待穆衾寒开口，沐毓露紧接着下了逐客令：“王爷还不走麽？继续在我这儿待着怕是有损您的清誉。”

穆衾寒听出来了，沐毓露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此刻赶他的语气与赶那些小厮的如出一辙。

她似乎很嫌弃他。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好奇，越不急着离开。

穆衾寒坐起身来，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过了半晌开口问道：“你身为女子，为何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反而担心坏了我一个男人的清白？”

沐毓露语出惊人：“清白重要与否同性别无关。”

她这番话在如今这个时代自然是惊世骇俗的，却没想到穆衾寒似乎接受良好，他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追问道：“那同什麽有关？”

这人问题怎麽这麽多？问起来没完没了。

沐毓露强抑住心中怒火，克制住想要一脚将他踹下床的冲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自然是同身份有关。”

“您的身份是王爷，这个身份自然是贵重无比的。今後您还要迎娶一位身份同样贵重的王妃，您若是因为夜闯民女闺房而坏了名声，以後可还如何迎娶京中贵女？”

擡眼观察了一下穆衾寒的表情，沐毓露继续道：“我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这辈子也与京中权贵攀不上什麽关系。况且正因为我是商户之女，倘若民女与王爷传出一段风流逸事，对于我们而言也许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清白二字之于民女，自然没有之于王爷重要。”

沐毓露说得煞有介事，穆衾寒听得哭笑不得。

他不由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更感兴趣了。

他活了这麽些年，还从未听过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从未见过视名节如粪土的女子。

沐毓露算是头一个。

沉默了一会儿後他突然道：“是谁同你说的这些？”

沐毓露皱起眉头：“什麽？”

穆衾寒循循善诱：“你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儿家，如何懂得这些？今夜在本王面前诡辩的本事，是谁教你的？”

顿了顿，他若有所思地道：“你故意说这些离经叛道的话，就是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

沐毓露气笑了。

以前怎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如此狂妄又自恋。

上一世的她简直是被美色迷晕了眼。

沐毓露别过头去选择沉默，她拒绝再同眼前的这个人交谈，多跟他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沐毓露不再开口，穆衾寒也不再说话，他借着月色安静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麽，眼中的恼怒经久未歇，甚至渐渐凝为绝望与愤懑。

这个话题令沐毓露想起了前世的一桩事。

曾经的她确实与这个世上所有的女子一样，将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如今的她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转变了态度，其实还得归功于眼前的这位穆王爷。

前世穆衾寒在出使北方玄武国时遭遇暗杀，连带着整支亲卫队都下落不明。

沐毓露得到消息後心急如焚，孤身赴往异国他乡，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寻找穆衾寒的踪迹。

後来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他，却看见他搂着心上人柳闻霜，听见他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诺言。

在他遭遇暗杀负伤昏迷的时候，是柳闻霜先她一步寻见了他，穆衾寒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照料着他的柳闻霜。

他自然对柳闻霜爱得更深了，而在看见姗姗来迟，一个月都没好好梳洗过的蓬头垢面的沐毓露之後，他自然无比嫌弃，当即喝令她滚回去。

他不肯收留她，甚至懒得拨给她一个侍卫送她回去。

他急着将她赶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让他感觉恶心。

前世的她不知是怎麽想的，竟当真赌气地只身而返，还以为穆衾寒多少能有点良心，至少会派人护送她，却没想到他真的任由她一个人离开，不闻不问，弃若敝屣。

彼时两国边境交战未休，兵荒马乱流寇衆多，她一个弱女子，能从朱雀国孤身奔赴玄武国，已经是一种幸运。

而这种幸运，未必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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