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9节(第2页)

&esp;&esp;……是的。

&esp;&esp;他是方氏一族之主,是天下人交口称赞的颍川侯,是先国公寄望甚厚的独子,是当今天子委以重任的纯臣……每一重身份都足以把人压垮,而他则背负千钧独自向前走了那么远的路。

&esp;&esp;——献,奉也。

&esp;&esp;——贻,赠也。

&esp;&esp;……原来果真既是写照又是诅咒。

&esp;&esp;“我过去怨他父亲,如今也怨他……”

&esp;&esp;姜氏的声音缥缈起来,依稀像是陷入了回忆。

&esp;&esp;“有时便是退一步又如何了?一家一国皆有其命,他们豁出一切也改变不了那些注定的东西——可惜贻之信他父亲总多过信我,所以要像他那样一意往前走……无论谁劝都不肯回头。”

&esp;&esp;“可其实他们也没办法,总要有人去收拾那个烂摊子——我过去总以为他们有得选,可其实……是我错了。”

&esp;&esp;她淡淡一笑,至此却有几分自嘲。

&esp;&esp;“疏妍……”她又轻轻一叹,了悟之后总难免走向虚无,“……你走吧。”

&esp;&esp;“你与贻之婚事未成,自也不当受此事牵累……往后婚嫁自由再觅良缘,便不要再记着他了。”

&esp;&esp;……这是多残酷的话?

&esp;&esp;世人原本善忘,却不过皆因不曾见过真正的沧海巫山——她确曾见过平芜之外的盛景,远望如黛近观则青、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只是一朝云雾聚拢又将她隔在山海之外,从此只可相思不可相见罢了。

&esp;&esp;此刻她拼命摇着头,即便眼前天旋地转也还是更执拗地拉住姜氏的衣角,对方同样弯腰紧紧抱住她,也许她既怜悯她又深感与她同病相怜。

&esp;&esp;“好孩子……”

&esp;&esp;她好像终于也要落泪了。

&esp;&esp;“自古将门皆苦无常,一朝征战生死不定……贻之亦恐此去生变,行前便同左右之人交代过你的事。”

&esp;&esp;“他以妻礼待你,自也会将身后之物交托于你,区区财帛本不足挂齿,却也终归是他一份心意——你与他是有缘无份,若总盘桓流连却恐自伤自误。”

&esp;&esp;“你的一生还很长……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

&esp;&esp;其实宋疏妍明白姜氏所言字字发自肺腑、亦只有这般慈爱宽和的长辈才会不强求未过门的新妇为男子守节,只是她却偏偏要辜负她的好意,那时只盼能果真一生留在颍川。

&esp;&esp;姜氏走后她独自辗转无眠,明明病得厉害却还要硬撑着披衣而起,推门出去时守在外面的坠儿和丁岳都吓坏了、纷纷催请她快快回房休息,她则只低低问了一句:“他过去住的院子……在哪里?”

&esp;&esp;“过去”二字寻常至极,那时却莫名令闻者心中一涩,丁岳默默半低下头,道:“……请小姐随我来。”

&esp;&esp;中原十月夜风极寒,她随丁岳走在回廊间却半点感觉不到冷,每行一步眼前便换一景,每见一景心中便生一念,深知此刻自己脚下的路那人也曾走过,于是纵是平平无奇的一步也令人心生悲哀。

&esp;&esp;行行重行行,各在天一涯,穿庭过院后终于在一道门前止步,丁岳已侧首担忧地看向她,道:“宋小姐……”

&esp;&esp;也不知是担忧她病体难支还是触景伤情。

&esp;&esp;她又听不到了,伸手触碰门扉时指尖也在微微发抖,倘若她曾亲眼在关内军帐中瞧见那人从二哥手里接过她所寄之信的光景,便会知晓此刻自己与他正是同样的近乡情怯。

&esp;&esp;吱呀——

&esp;&esp;静夜里传来轻轻一声响,她终于还是推开了那道门,将断的心弦再次狠狠绷紧,她仿佛已看到他正从自己身侧缓步而入。

&esp;&esp;高门大族多喜豪奢,方氏较之他姓却似更为简朴,他所住的院落陈设十分单调,入内后除桌案长椅外只可见两排极高大的柜子,一面存放各类书籍信函,另一面则置若干刀剑药罐。

&esp;&esp;她一步步向里走,眼前景象又生动起来,仿佛的确见他神色如常伸手从柜子高处取下什么装药的瓷瓶,将门武侯大抵总是常年带伤的;她同他一样在柜侧停留片刻,接着又缓缓走到他的长案前坐下,丁岳入内帮她点了灯,接着又躬身退了出去。

&esp;&esp;明亮的灯火映出案上摆放的物件,除纸笔外便是一些公文信函,东西收得并不整齐、几支上好的紫毫便随手搁在砚台上,大约他此前是立了什么规矩不许旁人擅动罢;而偏就是这些凌乱令她百感交集,想象着他上一次坐在此处应还是太清元年除夕前后,年一过完便去庐州接了姜氏、随后又转道去了金陵和钱塘,也许那时他并不知晓自己会径直折返长安又赴西北征战,还以为不久便能回到这里了。

&esp;&esp;悲伤忽又翻腾起来、却又像被人攥住一般难以宣泄,她屏着一口气慢慢在案上潦草地翻看,白纸之上那些熟悉的字迹也令人痛心,翻到最后却在角落处看到一只眼熟的长匣,那一刻她的心跳得特别快,犹疑又胆怯地将它捧至眼前打开,果真……

&esp;&esp;……看到了过去她在船上赠还给他的那幅春山图。

&esp;&esp;边角处被二哥用刀裁下的地方已有些抽丝,画卷之上的一切却都还完好,唯一的不同只在于她那时只将九九消寒图描红了一半,而如今那剩下的一半却都已被他一一补上——他所用的朱色与她不同、大抵要稍稍浓上一些,于是楚河汉界十分分明,他们像是同在一张画上,又好像被无形的障壁隔在天涯两端。

&esp;&esp;他另在一旁题了两行小字——

&esp;&esp;“楼高莫近危阑倚。

&esp;&esp;行人更在春山外。”

&esp;&esp;这……

&esp;&esp;意味深长的留白令人惶惑,而他将它妥善保留至今的行止亦在她意料之外,她不会知晓它曾在许多个无人的深夜静静隐在他的案头,其上每一朵飘摇的梅花都曾被他的指尖一一抚过;那一刻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她终于还是在那人落笔的数年后哭到痛不欲生肝肠寸断,纵然深知他彼时所思当是那时与她在江上别过的场景,可于此刻来看却又分明正是应景——他素来便是那高楼之上引她倚靠的危阑,亦是不容她所见的离人远远避在春山之外。

&esp;&esp;——我怎么竟会将这句诗赠与你呢?

&esp;&esp;“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所谓的“平芜春山”,本就是在写离情啊。

&esp;&esp;入十一月后中原已是天寒地冻,颍川陆续下过几场大雪,天地之间渐成一片皑皑。

&esp;&esp;宋疏妍的病迟迟未愈,幸而有方氏代为延请的大夫仔细照料、总算还是慢慢见好;只是她到底还是消沉下去了,每日除了在自己客居的院子养病便是去方献亭房中坐着,有时一天都不与人说话、像个木雕泥塑般麻木静默,着实令身旁陪伴的坠儿和崔妈妈担忧不已。

&esp;&esp;外面却已经打翻了天——上枭谷兵败后朝廷下令彻查,娄氏违抗军令擅离职守一事终为天下人所知,娄啸为护族人一力担此惊天重责、于三军阵前自刎谢罪,娄氏大乱并向方氏低头、几乎已交出半数关内之兵。

&esp;&esp;方氏族内亦是一片兵荒马乱——主君为国捐躯而膝下又无子嗣,令族内一时实在难以择选出一位才干德行皆能服众的新主,偏偏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万事又确需有人做主,于是只好暂且将方贺之兄、兵部尚书方廉推上主位,如今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凌乱忙碌,颍川作为方氏故地自然也要跟着受到波及。

&esp;&esp;宋疏妍虽无力气去管外面的事,可心底总归还是牵挂着姜氏,偶尔会请丁岳告知眼下颍川情势,遂知除往前线运送新丁外、眼下族内还更忙于抚恤阵亡将士家眷,姜氏作为先主之母责无旁贷,如今每日都在外奔波抚问。

&esp;&esp;她对此十分担忧,更隐隐感到一丝奇怪——父母子女血脉相连,如今做母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竟果真可以做到如此……按部就班泰然平静么?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亲妈重生,和反派儿子做同桌

亲妈重生,和反派儿子做同桌

沈临月意外穿到24年后才知道自己不仅生活在小说里,她未来的儿子还是臭名昭着的大反派!十八岁的少年反派叛逆不着调,成绩还烂得一塌糊涂。初见时少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语气不爽你说你是谁姐?沈临月摇头表示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姐,我是你小姨。反派儿子?哪儿来的神经病?学校新来个转校生很是猖狂,连凶名在外的校霸...

怎么都在觊觎万人嫌反派?!

怎么都在觊觎万人嫌反派?!

假万人嫌微万人迷,文案和正文中的原女主是男扮女装楚念声穿成了某小说的炮灰女配,嚣张跋扈还爱惹事,是实打实的万人嫌。手握逆袭剧本的原女主圣父男二未婚夫捡回的奴仆蛇妖通通都是她的坑害对象。原女主受尽她的欺侮,毫无还手之力未婚夫从小同情心泛滥,即便不喜欢她,也会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最终为救她而身亡蛇妖成为她泄愤的对象,每晚被她打得皮开肉绽只有楚念声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暂时的!!蛇妖将喂她吃下蛇毒,绞断她当日挥动鞭子的手,而未婚夫会打着送她解脱的幌子取她性命,让原女主送她最后一程。但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楚念声还是矜矜业业扮演炮灰,每天横行霸道欺男霸女雷区蹦迪。可没想到,原女主看她的目光越发难以言喻,无时无刻不窥视着她死去的未婚夫不见踪影,她却听见窸窣鬼语,常觉阴气缠身蛇妖终日沉默地受着鞭打,手臂脉搏的鼓跳因忍痛变得分外明显。这样下去不可以!楚念声忍痛和系统兑换了心声卡,准备摸清这些家伙的打算,结果却听见喜欢好可爱想要再靠得近一些。好喜欢楚念声???坏了,剧本全崩了!!阅读排雷1修罗场文学,正文开放式,番外单人if线2女主傲娇,假万人嫌真万人迷3出现在文中的原女主是男扮女装...

唐麦纪辙枫

唐麦纪辙枫

1985年11月15日,沈北军区。唐麦站在团长办公室门外,就听到丈夫纪辙枫的下属问他。团长,你既然不喜欢唐麦,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沈燕黎傅驰霄

沈燕黎傅驰霄

大楚唯一的女将军,沈燕黎死了。死在大楚与突厥的最后一战。她跪在死人堆里,万箭穿心却依旧举着大楚的军旗纹丝不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摄政王傅驰霄的脸。皇叔,再见了。你讨厌的拖油瓶,终于不会再打扰你了...

沐宛况野顶级诱捕狼狗弟弟他又装乖撩我

沐宛况野顶级诱捕狼狗弟弟他又装乖撩我

重生暗恋成真甜宠伪电竞重生豪门大小姐X装奶狗大灰狼电竞选手沐宛前世被绑架,男朋友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却隐瞒,导致她耽误救援时机,活生生被虐杀而亡。死后灵魂飘在空中,她看到那个她从未重视的人倾尽一切,付出性命的代价,只为帮她报仇。重来一次,她回到前世逃跑的订婚现场,走到男人身边,掷地有声,泪眼朦胧。我愿意嫁。上一世,况野付出生命帮她报仇,这一世,她便生命去爱他。只是说好的可怜巴巴小奶狗呢,眼前这个把她绑在床上,诱哄着再来一次的大灰狼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摔!况野是况家二十多年前抱错的真少爷,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市井污泥里长大,必然乖戾,凶残,阴沉。他们不知道的是。他本来是该这样的。但就像是上天的救赎,每当他走到命运的节点,半只脚踏入深渊,总有一个声音,一双手将他拉了回来。那是他的神明。一个藏在狂傲内心,小心翼翼,呵护起来的神明。顶级诱捕!狼狗弟弟他又装乖撩我...

主人的任务

主人的任务

林娇是外人眼中的乖乖女。可他们却不知道林娇给自己个找了一个网调的主人,每天接受主人的调教已经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了。直到有一天她现自己的主竟然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