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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这双眼看透太多。

另一边，逆卷萌接到的委托事件也或多或少和升学压力有点关系。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C班的数学老师是个非常严厉的人，错得太多会被他拎出来在班里说。为了避免错太多被骂，这两个好朋友决定写完作业对了答案再交。可是，明理看到了自己做对了但奈奈子做错的题目，却没有告诉她，害得奈奈子被老师说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要犯。

“明明她可以告诉我！”奈奈子很伤心，“小理做错的题我都挨着帮她改过了，她为什么不帮我？”

“而且，昨天课间我看到她在做额外的习题册，我都没有要问那是什么，她看到我过来，‘啪’地一下就把题目盖住了，我难道会偷看吗？”

“唔……”逆卷萌抿嘴，“你有想过和她聊聊吗？”

“我暂时不想和她说话，小理未免也太自私了。”

逆卷萌尊重她的选择。

她又去关心了事件另一方的明理：“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明理其实也很后悔：“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子的。可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就是不太想说。虽然我们的成绩差不多，但我知道奈奈比我聪明，她只是偶尔会粗心而已。可是我就不一样，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得到今天这样的成绩。”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可能在窃喜我终于在一个地方赢过她了。”

“习题册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萌，你肯定不懂吧，你们都一样聪明。你们那么聪明，做什么一下子就会了，要是再刷了秘密习题册，不久更厉害了，彻底超过我了吗？”

“可是比起这些，对朋友坦诚也很重要吧。”

明理没有说话了。

她喜欢奈奈子，喜欢和奈奈子做朋友。可是又讨厌奈奈子，讨厌她太聪明，讨厌她随随便便就赢过自己。她还很害怕奈奈子，怕她超过自己后只会找更优秀的朋友一起玩，怕她真的再也不理自己了。

偷偷做题的时候，是窃喜的。她高兴自己好像终于可以超过她了。

被她发现的时候，是后悔的。可是她却感到了一种解脱，因为终于不用伪装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为什么奈奈子不能和她一样经历呢？

解脱之后，又是深深的后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小心眼。

解脱、后悔还有自我厌恶的心情反复交替，明明是想取得更好的成绩，却反而更加学不进去了。

明理忍不住觉得，要是她们永远都停留在一年级就好了。不用考试，不用升学，不用面对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逆卷萌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一年级。对一年级的逆卷萌来说，人类学校是一个充满“不可以”的规则场。

六年级的逆卷萌突然发现，这些规则并不是简单地规定你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而是无形中把人变成了奇怪的样子。他们被迫进入一个竞争的场域，被家庭的压力、社会主流的价值取向，以及被人为定好的所谓的关键时期的紧张氛围给迷住了眼睛，开始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

班上的一个成绩很好的同学说：“这是正常的，我妈妈偷偷去买了外校的机密卷子让我做，我也没有告诉别人。”

“那你告诉我，没事吗？”逆卷萌担心他被妈妈骂。

“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做啊。”男生笑了笑，“你最讨厌写作业了。”

对于这件事，夏油杰高深地说：“好学生心态受害者罢了。”

越是想做好学生，就越是害怕权威，就越是害怕跌下去，越是恐惧让别人失望。好学生害怕太多事情了，小到做错一道题扣一分，大到模拟考成绩下滑，还会忍不住把一件小小的事情看得比天还大，好像做错了整个人生就会完蛋了一样。

“杰，你懂得好多。”

“因为以前的我，就是这样的。”夏油杰摇头。

逆卷萌又跑去问春绯：“春绯，你会担心别人偷偷做很多题超过你吗？”

“当然会啊。”春绯坦然地说，“但是题是做不完的，我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小萌会担心吗？”

“我没有想过诶。”逆卷萌眨了眨眼睛，“我要去岭帝，别的同学要留帝丹或者是别的学校，我们只是在一个教室学习，又不是要抢一个名额。就算没抢到，也没有什么啊，我也还是我。”

“那小萌比我厉害哦。”春绯说，“我有时也会害怕被落下呢。”

“具体怎么说？”

“因为我要考东大嘛，可是全国要考东大的人也很多，优秀的人不计其数，我在这里面也只是一滴不起眼的水而已。我有时也会担心自己在某一步懈怠了，就会影响到之后一直落后，跟不上大家的步伐。最后，在离目标还差一点点的时候，我没力气了。”

五条悟显然不太能理解好学生们：“那很重要吗？考不上这个中学就去那个中学嘛。实在都不行的话，可以去学做甜点然后开店，我会多多光顾的！”

逆卷萌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问过排名不太高那些同学的想法。

“我吗？我反正高中读完就要回家继承寿司店了，无所谓了。”

“我再留级读一年六年级也可以啊。”

“我爸说我这个脑子读完国中就不错了，他都没指望我考大学。”

“我想要出道当偶像！偶像不太需要读那么多书。”

“像他们那样好累啊，我要一直看漫画看到死，哈哈哈……”

然后，逆卷萌发现，认同规则的同学反而被规则给俘虏了。不玩这个游戏的孩子们，却每天都很快乐。

于是她很高兴地跑去和明理说：“我知道怎么让你不痛苦了！你要搞清楚，排名不决定你的一生，做错题也不意味着你就比奈奈子差劲很多。”

明理大惊失色：“我才不要！小萌，你可千万不要堕落啊，我们都是帝丹一等一的好学生，以后要考好大学，要成为社会精英，可不能沦落成底层。”

“啊？”

“我妈妈说了，我不聪明但是肯努力，一定不要过得比她差，她希望我做人上人。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当人上人的吧？”

“可是成为人上人，就会快乐吗？总会有比我们更有钱、更聪明、更努力或者别的什么，更优秀的人吧？”

“但是不当人上人，就会被看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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