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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这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管家缓缓穿过光影交错的回廊,步向别墅的主栋去。装潢华丽而复杂的回廊,被灯光和装饰物层层切割,形成了一个个相互交织的光阴块。在温暖的灯光下,管家的面容和蔼,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真诚,这是一种最容易叫人放下心防的长相,也无怪那群旅人能拉下脸来柔声细语地请求于他。
只是,当他步入阴影之中,那副面容却蓦地改变了——于黑暗之中,窥见一抹微光,来自恶魔深红的眼眸。
这一双瞳孔,将和善真诚的假象彻底撕碎,然而,他低眉垂目,掩去了眼底的凶光,兢兢业业地维持着一个管家最为标准的形象。
到达主栋时,厨师已经备好了江离今晚的晚餐,殷遇不在时,这位新晋的夫人尤其喜欢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但这对于管家来说无伤大雅,他挽起袖子,将精心准备的晚餐送往江离的房间。
布好菜後,管家欠了欠身,准备退出卧室,就在这时,江离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殷遇回来了吗?”
管家闻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回夫人,主人尚未归家,您知道的,主人如果在的话,是一定会前来陪您用餐的。”
“他没有回来,那外面为什麽吵吵嚷嚷的?”江离捧起面前的碗,顺口问了那一句。
管家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他再次欠了欠身:“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们还是影响到了夫人休息……”
“他们?”
“是一群前来借宿的旅人。”
“呵,”江离苦笑一声,调侃道,“真是不嫌命长,这儿也是能借宿的地方?”
在童悦那批受害者之後,殷遇还弄回来过几批人,最後一批的最後一个人熬了一个多月,最终也倒在了数日之前的一个夜晚。他江离又再次成为了这栋别墅之中的唯一幸存者。
对于恶魔的死亡游戏,江离也不是没有愤慨过,但他尚且自顾不暇,又哪有馀力救助他人?最终只能冷眼看着殷遇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这别墅里会喘气的生物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和殷遇,以及照顾生活起居的几位下属,其中,就包括眼前的这位管家。
渐渐地,江离发觉自己开始变得麻木不仁,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见证生命的逝去,还是已经能够做到对恶魔的恶行熟视无睹。
可眼下,恶魔不在这别墅之中,他似乎能为这群倒霉的同类,尽些绵薄之力。
江离稳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嘱咐道:“我不喜欢他们的到访,尽快把人送走。”如若不然,等殷遇回来,恐怕又是一场杀戮。
“夫人,请恕我无礼,”管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在主人回来之前,无人能够定夺客人的去留,即使,尊贵如您。”
江离闻言,也不勉强,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十分准确——对于殷遇这些下属而言,他只不过是个较为得宠的禁脔,能得到他们一句玩笑一般的“夫人”和浮于表面的恭敬,却并没能得到与之相应的地位和话语权——他无法,驱使殷遇的下属。
想到这儿,江离咽下了口中的话,不再同管家多言。
江离打定了主意近期不再出门,对于那群旅人的生死他无能为力,索性就不同他们有所接触了,免得最後徒增伤悲。
他被殷遇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只好龟缩在屋子里,眼不见心不烦地自欺欺人了。
如今,只希望那群人有些危机意识,明天一早就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免得撞上殷遇,白白送了性命。
……
可不知这群人是不是命本该绝,滂沱大雨接连下了两夜,维修被阻,他们只好在殷宅再借宿一晚。
管家面露犹豫,心底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直响,几人见状,连忙齐声跟管家保证他们不会到处乱跑,这才换得管家的首肯。
但事实上,即使他们不说,管家也不会真的催促他们离开,毕竟,这是献给主人的礼物啊……
江离是到了中午才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的——管家敲开他的房门,请示他中午是否要到大厅里进餐,因为那群旅人不得不再借宿一晚。
江离沉思了片刻,最终决定出去看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撞见了他的堂弟——江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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