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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隐秘水湾的线索后,司徒岸与凌无双并未急于行动。
打草惊蛇乃查案大忌,他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来监控此地,并顺藤摸瓜,找到货物最终的流向。
连日奔波查案,精神高度紧绷,加之那日画舫宴饮需时刻伪装,耗费心神甚巨。
从西湖返回驿馆后,司徒岸便有些神色倦怠,旧伤未愈的左臂也隐隐作痛。
凌无双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却碍于身份,不便过多表露,只默默将太医留下的药膏和内服汤药准备好。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浓云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徒岸在书房处理完几份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公文,揉了揉胀的额角,对一旁整理卷宗的凌无双道:“整日闷在屋里也无益,随本相出去走走,透透气。”
凌无双抬头,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迟疑道:“大人,眼看要下雨了,您伤势未愈,不如……”
“无妨,就在附近走走。”司徒岸打断她,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凌无双只得应下。
两人并未走远,只在驿馆后临近西湖的一条青石板小路上散步。
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只是阴云密布,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一片迷蒙。
“快走!”司徒岸低喝一声,下意识拉住凌无双的手腕,快步奔向不远处一座可供避雨的凉亭。
凉亭小巧,仅能容纳人。
他们堪堪在浑身湿透前冲了进去。
站定后,凌无双才觉自己的手腕还被司徒岸握着,他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失分寸。
她微微一挣,司徒岸似乎也才察觉,立刻松开了手,两人之间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
雨势极大,凉亭的檐角并不能完全阻挡随风斜侵的雨丝。
凌无双站在亭子边缘,仍有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
她正欲再往里退些,一柄墨色的油纸伞却悄无声息地在她头顶撑开,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是司徒岸。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侧,手中执伞,将那方寸的干燥全然笼罩于她。
凌无双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司徒岸神色如常,目光落在亭外滂沱的雨幕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然而,她清晰地看到,因为他将伞几乎完全倾向了她这一边,他那未受伤的右边肩膀和半边衣袖,已然暴露在雨中,深色的衣料被雨水迅浸透,颜色变得更深,紧贴在他的臂膀上,勾勒出略显清瘦却坚实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墨色的丝滑下,沿着轮廓优美的下颌滴落。
他却恍若未觉。
“大人,您的肩膀……”凌无双忍不住出声提醒,心下有些着急。
他本就带着伤,再淋了雨,若是引风寒,岂不麻烦?
司徒岸闻声,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眸光微动,语气却依旧平淡:“些许雨水,不碍事。”
他顿了顿,看着亭外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荷叶,忽然道:“这江南的雨,倒是比京城缠绵些。”
凌无双见他无意移动伞的位置,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却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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