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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几个人盯着香炉和两幅画,心中复杂莫名。
好久,王齐志呼了一口气:“剩下的呢?”
林思成拿起那方和田玉的《清和散人》:“这就是景道长的开山祖师樊清和,全真道龙门派第十代传人。原名樊正,字正则,《兰州府志》称其:家累万金,弃而学道……且精内丹丶易学丶相术丶医学丶书画……”
“怎麽到的京城不知道,何时入的宫也不知道,但想必深受雍正丶乾隆宠信……看这几幅的笔力丶画功,也就中上水平。最後却能带出这麽多东西出来,所以我估计,樊清和医术应该很高……”
这还用得着估计?
清代宫廷画家何其多,那时的郎世宁丶焦秉贞丶冷枚等宗师正值盛年,哪轮的着一个道士给两位皇帝画像?
《清实录》记载的更清楚,乾隆刚即位就下了封口令,又把给雍正炼丹的那夥道士赶出了宫:
皇考(雍正)万几馀暇,闻外间有炉火修炼之说,圣心深知其非,聊欲试观其术……因将张太虚丶王定乾等置于西苑空闲之地。圣心视之,如俳优人等耳,未曾听其一言,未曾用其一药……今朕将伊等驱出,各回本籍。”
“伊等平时不安本分,狂妄乖张,惑世欺民,有干法纪……若捏称在大行皇帝(雍正)御前一言一字,一经访闻,定严行拏究,立即正法……”
清史学家就是依此推断,雍正是服丹过量,铅汞中毒导致暴毙。但樊清和能把皇帝的画像带出宫,还能被雍正御赐香炉,可见圣眷之重?
算来算去,也就剩医术了。
所以,就凭那樽香炉,就凭两幅画,哪怕樊清和在史志上一个字都没留,这方印也称得上珍宝。
林思成又拿起田黄石的《一明山人》:“刘一明,本名刘万州,山西平阳人,号一明,自号素朴散人……祖上为晋商,刘氏世代都是平阳豪强……十七岁时身患重病,前後五年,访遍晋丶陕丶甘三省名医,百药不医……”
“後来到榆中栖云山,遇樊道人,一个月就给治好了。之後,刘一明拜樊清和为师,尽承衣钵,後创自在门,号自在道人……所以严格来说,刘一明才是景道士的开山祖师……”
“相对而言,刘一明比樊清和更有名:《兰州府志》丶《臯兰县志》,龙门派《还丹要旨》中均有记载:丹丶易丶占丶相丶医丶书丶画丶文等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留下的着作也极多:《道书十二种》(丹道要义)丶《素朴游记》(地理学)丶《青囊秘纂》(占经),《周易阐真》丶《阴符经注》(医学)丶《仙传济世方》(医书),《素朴相经》(相术)等等等等……堪称是奇才中的全才……”
说《自在真人》丶《素朴散人》,肯定没人知道,说《一明山人》,估计知道的也没几个。
但一说“刘一明”,赵修能恍然大悟:早些年,老太太身体还硬朗,还帮兰州博物馆补过刘一明的两幅画。
再看这一方印,光是两寸见方的田黄石,也值个五六万。再加上刘一明三个字,少说也翻两倍。
暗暗思忖,赵修能打定主意,稍後问问林思成,如果出手,立马就往兰州打电话。
最多不出三天,买家就会上门。
“这个呢,也是景道士的祖师道印?但怎麽这麽小……”
王齐志念叨着,把最後那一方拿了起来。
林思成正准备解释,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点儿都不夸张,拿起印的一刹那,王齐志猛的一怔。随後,两颗眼珠子一点一点的往外突,恨不得钉到印上。
这什麽……圆明居士?
刚才林思成说什麽来着?
雍正八年,雍正改道号“圆明居士”为“破尘居士”……话说完有没有三分钟?
再看印,材质只是寿山石,关键是印文和刻工:标准的玉箸篆,肥瘦均匀,藏锋不露,圆润如玉筷一般。
线条挺劲厚重,章法协调均衡,布局疏密得当,甚至连笔画深浅都一般无二……这分明就是宫廷造办处玉作坊的刻工风格。
所以这印,还能是谁?
看他怔愣不动,商妍偏着头瞅了一眼。先是一怔愣,而後,就像见了鬼一样,猛的往後一仰。
郝钧和赵修能一头雾水,心想这东西再好,还能好得过两幅帝王肖像?
狐疑间,也往上一凑,然後,眼睛就跟瞎了一样。
这是什麽?
这他妈是帝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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