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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位传奇人物:初中文化,自学成才,因缘际会进了考古队。
但为人豪爽,极具人格魅力,甚至有些枭雄气质。
要是看对眼,百来万的物件眼都不眨,就敢往你怀里塞。也不管你缺什麽,只要你缺,我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办到。
试问什麽样的干部,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手艺特点更是别具一格:前期找墓,靠陈威在内部查资料,所以发展的比较慢。但差不多到2012年,民用无人机普及,陈威学会了遥感地图定位,团夥发展堪称突飞猛进。
打洞的方式更是糙到了家:用炸药。
所以,但凡他们进过的墓,毁掉的物件是盗出来的好几倍。其中就包括鼎鼎大名的宋六陵(南宋皇陵),湖州下菰城遗址(战国至汉代贵族墓葬群),以及丽水龙泉窑遗址。
因为墓室结构损毁,考古信息丢失,大部分的东西盗出来,连他们都不知道是哪朝的。
就比如林思成昨天买的那几件。
但有一点:团夥作案二十馀年,纵横七省市,最後发展到十二个支系团夥,成员近两百人,却从未发生过一起内讧。靠的就是陈威的人格魅力,以及相对公平的分赃方式。
也是巧,2015年,绍兴有关部门抢救性发掘兰亭镇姜婆山南宋官墓,林思成随故宫的几位老师支援性指导,两人因此结识。
但差一点儿,林思成就被陈威给拉下水……
暗暗唏嘘,林思成一摆手,顾明把一口盒子摆在了茶台上。
然後林思成又笑了笑:“李掌柜别见怪,来的匆忙,只能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顺手打开,豁然就是那樽铜鱼。
李金钱怔了怔,又暗暗一叹:这年纪,着实配不上这位四海的性格,以及处事的手段。
这件东西确实出自湖州,至于墓是战国的,还是秦,或是汉,收货的也不知道。
但如这位所言,这只铜鱼如果是汉代的物件,又与晷仪为一套,那必然出自西汉太史令(掌天文历法,汉时世袭)。
找个懂行的买家,我说这是司马迁用过的,你信不信?
少说也是上百万。如果再能把那件晷仪买回来配成一套,至少卖上千万。
赵修能没说错:你别看人年轻,气度是真的不凡!
可惜老陈不在,不然两人绝对能臭昧相投。
暗暗感慨,李金钱收起盒子,又举了举茶杯:“有什麽帮得上的,林兄弟尽管讲!”
林思成点点头,拿出了马陵的秋陵图,摊在茶台上:“李掌柜人面广,麻烦你打问打问:类似的物件,像这麽新的还有没有?范围大概在丽水丶金华一带……价钱好说!”
其实就在金华,甚至就在武义,但林思成不能说的太确定。
“谈不上麻烦!”李金钱回了一句,又仔细瞅了瞅,“但这画,感觉有点不大对?”
“确实不大对,其实就是仿的!”林思成说着编好的说词,“但李掌柜你看这画工,这笔力,算是顶好了!”
李金钱点了一下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画工确实不错,字也写的漂亮,但沦落到仿赝品的地步,想来也不是什麽名家。
稍稍一顿,他又突发奇想:这位不会是想把仿品弄成真品吧?
赵修能不是说,他捞的是正行吗?
他试探了一下:“林兄弟,只找画,不找人?”
林思成点头:“对,找画。也不论是文书丶经卷丶古籍丶字帖,但凡是纸或绢的,也不管是上面是画还是字,越多越好,越新越好……但不找人!”
李金钱心里一动:果不然!
骤然,心思又活络起来:赵修能说他只捞正行,但看来也没那麽正吗?
就是不知道,眼力是不是真的高?
转着念头,他又指了指画:“不是我自夸,只要省内真有这类东西,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情。但林兄弟远道而来,又送这麽大礼,委实愧受!”
稍一顿,李金钱看了看货架:“要不,林兄弟再挑两件?”
林思成怔了一下。
李金钱他当然不陌生,感觉心挺细,也够谨慎。但再一见,怎麽感觉和陈威一样:见人就想拉入夥?
但送上门的漏,没有不捡的道理。何况从倒斗和文物贩子的手里捡漏,压根不需要有丁点儿的心理负担。
暗暗转念,林思成笑了笑:“这怎麽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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