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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立即注射“阿尔法白蛋白”都不行。
她必须为自己的恢复找个好理由,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以免被拉去审问或变成实验对象。
首先,必须离开医院,不给医生为她做二次检查的机会,这样就可以对外称,她是回家修养几天後逐渐恢复的,以解释时间的问题。
然後——
耶芙看到医疗舱旁,肖恩医生为她准备的那支“阿尔法白蛋白”,感慨又嘲讽地轻笑一声。
随即取出冷冻盒中的试剂,在手中把玩。
金黄色的液体在衆多医疗舱透出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她不能带走以备後用,这个市值能换来一张搜查令,她没法藏在家里,而一旦出了病房就暴露在监控之下,没有藏匿的机会,反而会落下盗窃的柄实。
而系统里的神秘空间,她现在掌握得并不熟练,不能在此时贸然进入。
最谨慎的做法是排空针剂,扔掉针管,僞造自己将这管药剂注入体内的假象,以解释自愈的问题。
但是排空药剂太可惜了。
这不光是200万加索,更是代表着一次救命的机会。
她知道不销毁药剂会为自己带来风险,可刚刚才下过决心,要听从心中最强烈的声音,不要纠结,不要摇摆。
于是耶芙再次看向周身的医疗舱,淡淡一笑。
来看看,谁是今天的幸运儿。
其他医疗舱内的病人都昏迷着,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这次爆炸案的受害人。
救谁呢?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原本闪着黄光的医疗舱骤然发出警报,旋即变成了红光,这代表伤情急剧恶化,处于病危阶段。
耶芙走向报警的医疗舱,熟练地关掉警报,扫了一眼显示屏上患者的信息——祁妙,女,22岁。
她打开舱盖,低头在显示屏上调整药剂配比,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位幸运的患者微微擡起眼睑,并再度陷入昏迷。
这短暂的回光返照,微弱得未能引起搭载在药剂舱上的心监系统的波动,因此也没有任何提示。
耶芙将价值不菲的“阿尔法白蛋白”注入这位陌生人的体内,随後把空针剂扔进病房的垃圾桶,将一切恢复原状。
病房外人山人海,乱成一团。
骤然涌入的伤者挤满了这所西城第二医院,造成医疗挤兑,医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一片哀嚎声中,无人在意戴着兜帽的耶芙匆匆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地上的雨水反射着楼宇的霓虹,在来往的脚步下碎成颤动的光斑。
耶芙随手捡到件沾了泥污的一次性雨衣,披在身上,紧紧捏着领口,闷头向前走。
西城是贫民区,交通不便捷,没有能直达耶芙所在街区的轻轨或公交,与其舍近求远走到车站再换乘,不如直接走回去,被监控记录的次数还少些。
她现在全部精力都在反侦查上,对摄像头敏感得很。
雨水在耳边擂鼓,湿凉的雨衣既是她最後的保护,又是雨水的乐器。
好在耶芙早已习惯在城市的雨雾中穿行,无需擡头看四周的钢铁苍穹来分别方向,借着晃动的光影便能分辨脚下的路。
深水市总是在下雨。
准确来说,是普通人生活和居住的区域总是下雨。
城市外围的农业和畜牧业基地,所有産线实现了全自动化,基本没有人类活动,气候也会随着作物和牲畜需求调整。而在城市陆地之上的浮空城“云巅”,那是有钱人的天国,耶芙从没去过。
有人消极地推测,他们看到的雨,说不定是云巅的废水。
耶芙不太信,她觉得生活在云巅的人就算是废水也不会白白泼洒,一定会想方设法卖给下层居民,甚至还要让大家想尽办法才能买到。
随着这些“剑走偏锋”的想法冒出来,耶芙瞄了眼手环,精神值果然一直在波动。
因为大病初愈,她的体能值已经掉到了50点,是总值的一半。低于45点的话,要被强制送医。
保险起见,她改变主意,在下个路口上了公交车,期望能以此减轻身体负担,让摇摇欲坠的体能值能继续保持。
而她的精神值,又称压力值,一直在30点到40点之间频繁变动。
精神值高于90点的话,必须停止工作或学业,接受心理咨询治疗。高于100点,就要被强制送医。
现在这个数值很奇怪。
因为自从两年前进入纠察队,耶芙长期处于高压工作和上级打压之中,最近两个月她的精神值不断攀升,在80-85点之间徘徊。
怎麽经历了生死一线,加之放飞自我之後,精神值反倒降低了?这又会对下个月的市民评定有什麽影响?
耶芙坐在公交车里晃晃荡荡,车外北城的雨已经停了。
她快要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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