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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程克青怒火攻心,提剑一击从密不透风的剑阵中脱身。黑影点到为止隐入夜色中。
她发力奔向连翘,只见一根短匕直中背心,血色蔓延渗透衣裙,像是黑夜中肆意盛开的牡丹花。
程克青下意识搭起连翘的手腕,渡内力救人,可她的气海空无一物,什么也调用不起来。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自己,恨自己无用,恨自己粗心,恨自己逞能。而此刻,她只能无助地怒吼一声砸拳锤在地上。
“你再撑一会,我去叫人来救你!”
她扶起连翘的身体靠在墙根,站在归念居的门槛,心下一片茫然,她能去哪?她能找谁?
连翘拉着程克青的衣摆示意她蹲下来,挣扎着咽下嘴里的腥苦,用力喘道:“我怕是不行了,就是放心不下敏敏,敏敏可怜,一辈子都孤孤单单的,你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我背你去!你告诉我大夫在哪里?往哪儿走!”程克青弯腰试图背起连翘,可没人告诉她,将死之人犹如千斤坠顶,她竭尽全力也直不起身子。
连翘大喘了口气,伏在程克青耳边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来得第一日我就知道你为何而来,你和敏敏的父亲,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滚烫翻涌的血液登时凝结,程克青不敢回眼看连翘的表情,她闷着头一动不动,竟生不出一点力气好将头转过去。
“你答应我,一定要护着敏敏,不然”连翘被血呛住了嗓子,她干咳了一声,倏尔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程克青的侧脸。
血液温热却似烙铁般重重地印刻在程克青的脸颊上,这烙痕耻辱地展示着她的司马昭之心图穷匕见。
“不然,我”
程克青佝偻着腰,一言不发等待着连翘未说完的话,直到背上的身体发硬发僵发沉,重得她无论怎么用力也负不起身来。
星垂野阔,夜上阑干。清冷的月光照拂着这片孤寂的山谷,远远传来三声悠扬的钟响,这是在昭告世人,鱼渊谷老谷主的去世,新任谷主的继位。
她披着月光,忽而在夜色中轻笑了一声,幸好迷香让敏敏睡得深沉,说不定此刻梦里正在和连翘嬉戏玩乐。
天灰蒙蒙亮起来,谷里差人来问询了一番,移走了连翘的尸体,敏敏懂事得紧,滴溜着眼睛察言观色并不多问,程克青心力憔悴尚未想好如何安慰敏敏,两人颇有默契都不打算捅破窗户纸。
归念居破天荒调来了好几位婢女婆子,程克青日日跟着婆子差使,洗衣做饭样样都得做。只不过有时将衣裳洗烂了,做饭时烧穿了锅底。空闲之余便四处溜达,找找可能藏有灵津玉砂丹的地方。
有日听得婆子说起夜发现有人形若鬼魅般出现在归念居,她担心敏敏安危,只好晚上握剑守在门口。
整个山谷都沉浸在新谷主的继位,张灯结彩其乐融融,连归念居也挂上了红色的绸缎。
她盯着那近乎遮天蔽日的绸缎出神,红绸颜色鲜艳好似喷薄而出的血液,随风飘摇宛若那夜蒲柳般的尸体。
“火烧起来了没?”冬青隔窗喊起来。
程克青醒神,拾起干柴塞进炉灶里,搪塞道:“快了快了!稍安勿躁。”
火苗逐渐旺了起来,只是盈盈一撮,难得可贵,她被冬青集训了几次,终于能自食其力将火烧起来了。
许是她的语气过于敷衍,冬青放心不下,探头窥到灶里升起的火,很是欣慰,“学得真快,一会教你怎么烧水。”
“烧水?”程克青一手托腮一手搅动火炉,“不都是将水倒进来,等沸腾么?”
“不同的用处,烧水的木材、器皿、时辰各不相同。”冬青耐心解释道:“当然你讲得也不无道理,烧水烧水万变不离其宗,用锅烧是烧,用炉子烧也是烧水。”
电光火石之间,程克青忽觉醍醐灌顶般澄澈明亮。|
她扔下烧了一半的柴火匆忙起身,“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好一个万变不离其宗!她在兹州见过云娘如何开启暗室的机关,也正是应了云娘的托付来鱼渊谷,和谢晏必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机关说不定也可以试试。
万一那密室里就是灵津玉砂丹呢!
牌位还是那个牌位,程克青轻车熟路,上手欲挪动时,抚到牌位上一处漆触感厚重一些。她凑近看了看,“先师之灵位”下隐约写了个李字,又被重新刷漆覆盖住。
李?是李姓么?
程克青找到祠堂的族谱,粗略翻阅搜寻蛛丝马迹。翻到谢耘这一系时,终于有了点眉目。
族谱内轻描淡写带过一句,谢晏早年曾师从李成蹊,于同光三年归来继任谷主之位。
李成蹊是大舆的开国名将,战无不胜,威震四海使得敌人闻风丧胆,他的赫赫战功足以名垂青史。大舆子民为了纪念这一肱骨之臣,建立了有名的成蹊祠,也就是后来武林中人举办逐鹿大会的地方。
同光三年,李成蹊受命前往朔州上任镇北将军,途中不幸抱病身亡。也许正因为师父的逝去,谢晏才回到谷里接任谷主。
难道这先师的灵位是纪念李成蹊么?谢晏曾征战沙场着实令人吃惊,可为何又偏偏将李姓抹去?
古今多少事,皆随风沙逝去。后人只能靠这些只言片语的文字想象先人的英姿。
程克青挪动牌位,下到地道立于石壁前,深吸了口气,细细回忆了一番云娘的手势,照猫画虎抬手伸出手指游走在石壁之上。
一次不行,再试一次,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已经磨得血淋淋,那石壁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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