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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那麽远,悬浮在半空中看不清他的容颜。
薛兰漪本能地伸手去抓。
这一次,她抓到了一只实实在在的小兔子。
薛兰漪鼻头一酸,忽地扑进来人怀里。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投入怀中,魏璋一时愣怔。
紧接着脖颈处流进一抹温热,濡湿衣襟,一直淌进心跳的位置。
魏璋心口一阵暖流,僵直的脊背下意识後仰回避。
薛兰漪环着他脖颈的手却收得更紧,瘦弱的身躯在他怀里战栗着,那般不堪一折,如同攀缠着皂角树的忍冬,全然依附着他。
他侧眸看去,正见她盈盈含情的眼泪流不止,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滴落。
白皙清瘦的脸上泪痕斑驳,喉头还不停哽咽着。
魏璋上次见她这般狼狈模样还是在三年前,湖边捡到她那次。
後来在四方小院里,她渐渐沉稳了,也不哭了。
所以,魏璋都快忘了她还有这般失控的模样。
奇怪的是,这一次魏璋并未觉得厌烦和吵闹。
反而,心中的焦灼被她紧紧相依的体温熨平了。
他本能地轻拍了拍她的後背。
薛兰漪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战栗渐歇,只是手还圈着魏璋不放。
暴雨仍连绵不断。
魏璋将人打横抱起回了崇安堂,一边示意青阳:“请吴太医。”
魏璋能感觉到薛兰漪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像演戏。
但也不能偏听苏茵一面之词,必须要找相熟的太医确诊一二,有病看病,没病也得瞧瞧是不是又演上西湖泪了。
一盏茶的功夫後,吴太医带着几个得意门生赶到了崇安堂。
彼时,薛兰漪在树洞里经历了三个时辰漫长的折磨,精神绷不住,浑浑噩噩睡过去了。
柳婆婆给她简单擦了身。
魏璋则坐在床榻边沿,若有所思望着一直喃喃自语的薛兰漪。
看她时而笑,时而哭,时而在半空中胡乱抓着什麽。
“这是作甚?”
这问题难为了吴太医。
吴太医虽经验丰富,远远瞧着心里已基本断定薛兰漪这是癔症发作。
可谁又能知道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想什麽?
“下官需为姑娘审瞳神,以查五藏之候。”
魏璋“嗯”了一声,略微坐远些,示意太医上前。
吴太医则示意其馀同僚一并跟上。
京城上下皆知,魏大人齿及二五,尚未娶妻,唯有一外室相伴多年。
吴太医自然不敢怠慢,与人轻手轻脚靠近。
可还未触及到薛兰漪,昏睡中的人立刻睁开了眼,见一群男子围着自己,登时瞳孔一缩,抓起枕头朝吴夫人扔去。
吴大夫连连後退,薛兰漪弹坐起身,胡乱抓起手边的东西不依不饶地往几个太医身上扔。
发髻松散开,凌乱的头发耷拉在脸上,疯妇一般不成体统。
“莫要浑闹。”魏璋面色一肃。
一只药瓶迎面砸向他。
魏璋何曾预料被一个女人打?
没有防备,脸上猝不及防被砸出一片淤青。
衆人又何曾想过高居云端的魏大人被当衆打了脸?
在场所有人倒抽了口凉气,纷纷屏息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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