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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入国公府到现在几乎没好生进食,便也轻提裙裾坐下。
厨房里的小桌子是给下人用的,不似他们主子用的金丝楠木桌那般宽敞。
桌面极窄,且只配一条板凳。
薛兰漪只能与他排排坐着,肩蹭着肩,腿并着腿。
她俯身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浓白的水雾从两边袅袅散开。
却不想地方太拥挤了,大股热气全被吹向魏璋。
那张一贯清俊沉肃的笼进了氤氲水雾中。
他蹙了蹙眉,拿帕子擦掉了眉峰挂着水滴,继续慢条斯理的吃面。
薛兰漪闷闷地又吹了一口气。
更浓的水雾袭向魏璋,他看了她一眼。
薛兰漪转眸避开了视线。
待到他收回视线,她又蓄足了心口的郁气,鼓起腮帮子……
“再吹面就凉了。”魏璋不紧不慢挑着面条,“你知道寿面凉了代表什麽意思吗?”
寿面凉了寿数也凉了。
他已经把寿面分了一半,若再凉了,就真不吉利。
薛兰漪还没到咒他去死的地步,鼓囊囊的腮帮子瘪了下去。
垂下眼睫,老老实实吃起面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也不看彼此,排排坐着用膳。
但吃着吃着,无端地动作变得整齐划一。
他夹面条时,她也在夹面条,他咀嚼时,她也在咀嚼。
静谧无声的默契。
窗外,响起鞭炮声,白日焰火分外璀璨,这是圣上亲赐的烟花。
此时的国公府正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为魏璋庆祝生辰。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魏大人正躲在三平出头的小厨房里吃着素面。
一道艳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堪堪落在小木桌上,暖洋洋照着两人。
怕冷的白猫跳上了桌子,在日光下伸了个懒腰。
鸡蛋面香味四溢,很鲜。
魏璋难得地什麽都不用思考,吃饭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好好吃完一整碗饭。
等到最後一根面条被筷子卷起。
碗底露出一个淡粉色的尖角,随着面条下肚,一只用面雕成的小桃赫然闯入魏璋的视线。
那桃儿比铜板略大,通身染了牡丹粉,呆呆胖胖立在碗底望着他。
“生辰快乐。”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魏璋手中筷子微顿,侧过头来。
薛兰漪没看他,继续挑着碗里的面条。
她才没有很想给他庆生辰,可是之前说过要给他做寿桃的,她一向说到做到。
才不会像有些人信誓旦旦的话,说忘就忘。
但是寿桃一时半会来不及做了,她就简单做了个面雕敷衍敷衍,仅此而已。
“祝世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没有文绉绉的贺词,只有简简单单八字祝语。
说话的时候,粉腮一鼓一鼓的,和碗里的寿桃一样的粉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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