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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情结是贝托鲁奇电影永恒的主题。

镜头跃过阿尔，停在艾波的身上。全景，摄入她的全身。她在演戏，什么也没发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妙的计算，脚趾和手指的颤抖，脸部微表情的变化，睫毛的颤抖，眼部肌肉的走动频率，还有低低的呢喃——

“perfect!”是贝托鲁奇的呼喊。

停下这个镜头，似乎士兵离开战场。粗气声传来，需要好好休息。这个镜头还要再拍好几遍——令人脸红心跳的颤抖。请停止这该死的惩罚。

阿尔身上的热度如此明显。他已经醉了，不再为这个镜头而紧张，唯一焦灼的人成了艾波。好在他失去意识，不必面临清醒的他，她感到了一阵奇异的轻松。

一遍遍的拍摄后，这一幕终于结束。

艾波穿好衣服。贝托鲁奇在那里认真的检查镜头。艾波看到剩下一半的红酒，听说是一百多年的窖藏，她吞了口水，有些眼馋。艾波很喜欢红酒。

贝托鲁奇：“想喝吗？”

艾波点点头。像小猫咪一样乖巧。

贝托鲁奇：“喝吧。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艾波甜甜一笑，倒了一小杯，琼浆入齿，味道极其醇美。口齿间浓郁的芬芳划开，她觉得好喝，又倒了几杯自己喝掉了。几杯红酒连续入肚，她都有些醉了。

阿尔托着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这会儿忽然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喝醉的男人可能找不到回去的路，会迷上在途中。艾波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助理叫她：“艾波，我去找他吧？”

换来的是肯定的回答：“我去就行！”她回过头，摆摆手，爽朗的一笑。看上去极其清醒。

助理半信半疑，但是没有追出来。

从教堂中走出，视野一下子变得空旷，整个人也瞬间平静下来。温柔的月光像是抚慰。她在小树林的间找到了阿尔，他靠在一棵大树身上，似是陷入睡梦。

他褪去了所有的阴鸷和复杂，显得如此可爱而甜蜜——他那双大大的眼睛，精致而耀眼。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艾波？”

换来的是他的继续傻笑。他眉眼弯弯，像无辜的婴儿。他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她的腿上，轻轻地说道：“艾波，你好甜，就像水蜜桃一样，香香甜甜的。”他的话令人脸红心跳，但阿尔的眼神无比纯净，不带任何欲念之色。

艾波忽然就羞红了脸。她抿着嘴笑：“如果你一直这样就好了。”

阿尔听不懂她的意思，在她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小声的说道：“艾波，我好饿。”

这几日接连的拍摄真的把他累坏了。艾波由于生病侥幸休息了几天，但那几天密密麻麻排满了阿尔的拍摄日程。

艾波摸了摸他的的头，心上涌起一种甜蜜：“走吧，我们回去吃夜宵。”

阿尔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可是，我不想吃夜宵。我想吃水蜜桃。”

“我们回去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明天去买。好不好？”

像是哄小孩一样。阿尔说：“好。”

阿尔的那双眼睛在黑色的月夜下显得如此明朗，他是一对矛盾气质的混合体。天真又阴鸷，纯情又冷冽。此刻，他褪去了一切复杂的伪装，只有孩童般的稚气。

他抬起头看艾波，艾波这一刻的情态美得令人窒息——褪去了电影中索尼娅的形象，坐在他面前的只是艾波罗妮亚本人。她的海藻般的浓发随意披在身上，露出的脖颈如此白皙，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眼中是一片水光的媚色。

她心想，阿尔是她合作过的这么多男演员中——吻技最好的一个。

只有和他合作，她才会觉得脸红心跳，有种真的在拍情?欲戏的感觉。其他人——就像是完任务一般，精巧的数学计算，计量着自己态度和反映的转变，精细到每分每秒，无趣极了。

阿尔红色的唇蒙着一层水气，脸色如此乖巧。他在艾波的怀中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艾波：“我们回去吧？”

阿尔乖乖的让她拉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别墅走回去。月色下女人的裙摆摇曳在地上，白色的月光蒙在身上如同烛光的色彩，没有镜头和灯光的配合，依然显得如此完美。似乎天地就是景框，而她就是景中最美的人物。

阿尔心口一滞。然后拉着艾波的手，缓慢向前。

这一天晚上，艾波睡得一点都不好。白天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中滚动。

阿尔如此可人而脆弱的情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却是一样的吸引人。明天该怎么见阿尔呢？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她捂住脸，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醒过来，艾波眼睛下面略有青色的眼圈，而阿尔却休息的很好，脸色红润。一见到艾波，阿尔却僵硬地转过头来，只能看到他耳根的羞赧之色。艾波的手触碰到他，他闪电一样的逃离。

艾波心里气急。明明是身经百战的浪子，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她不再主动走上前，而是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着。

一天之内，度秒如年。阿尔一整天都没有主动找她，她也不要主动找阿尔。

她并不知道，阿尔的眼神始终黏在她的身上，伴随着耳根的绯红。她转过头，那目光闪电般逃离。艾波以为，阿尔故意避开他。

两个人就像是在赌气。贝托鲁奇被这两人幼稚的无语，艾波幼稚也就算了，23岁的小孩子，阿尔一个30多的成年人，到底在幼稚个什么劲儿啊！但他同时又感慨，激情，真是让人鲜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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