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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阳郡外山岗,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着,坟前无碑,唯有一束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轻轻摇曳。
焦卿独自依靠在坟茔旁,不过一夜他原本清俊的容颜已彻底脱了形,最触目惊心的是,还是他那头乌黑的青丝,竟已尽数化作苍苍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哀莫大于心死。
不远处,一株枯藤老树下,李不言静立其下,默然注视着那道了无生气的背影。
他想起叶天恒与诸位峰主离去前的交代:“若他愿意,可引入宗门,或是一段缘法。”
这常人求之不得的通天仙缘,此刻对焦卿而言,却依旧激不起他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光。
“终究留不住他。”李不言在心中出一声叹息,不再停留,转身默默离去。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那些流传于世的话本里,故事的开头总是如此相似,高高在上的郡主,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没有什么功名的穷书生,他们的爱情,注定要承受世俗的非议与风雨。
而在那些为人津津乐道的故事结局里,书生总能金榜题名,凤冠霞帔迎娶心上人,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赢得一片圆满的喝彩。
那被精心修饰过的故事符合世人期待的美满,被传颂,被歌颂,仿佛这才是爱情应有的模样。
只是世俗的目光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焦卿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风即将吹灭残烛的摇曳,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不远处那棵孤零零伸着枝桠的枯树。
“书生当重仪表。”他默默地解下了腰间那条兰儿郡主曾亲手为他系上的丝带,动作轻柔。
他将丝带仔细地结成环,然后搬来石块,垫在脚下,颤巍巍地登高。
当冰冷的丝环套上脖颈,踢开脚下石块的瞬间,身体的本能让他双腿剧烈地抽搐挣扎。
在那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透过模糊的泪眼,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张无法忘却的容颜。
于是,他苍白的嘴角,艰难地牵起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一阵微风吹过,只剩下枯枝在风中出的轻微呜咽,以及那条空荡荡的丝带在孤寂的东南枝头,无声地飘摇。
秋冬已去春又来。
时光的脚步无法阻挡,当第一缕柔和的春风拂过玉衡峰,嫩绿的新芽便悄然从石缝与枝头探出,带来了又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这日,李不言还在洞府内静修,洞门被轻轻叩响,他收敛气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开了门。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映入眼帘,白婷婷一见李不言,便熟稔地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开始撒娇:
“师兄,走嘛走嘛,陪我下山去逛逛好不好?”
李不言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顶,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你呀,再过两日便是宗门大比了,前些日子是谁信誓旦旦,说这次定要拿个好名次回来的?”
白婷婷闻言,立刻挺了挺那压根不存在的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她的带着一种别样的甜腻:“人家最近真的有在很努力的修炼嘛,师兄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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