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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飞雪。
无争山庄,庭院小亭内,一黑一蓝两人正在弈棋,明空举止优雅,脸上露出明媚的微笑,在旁侍茶。
原随云一袭黑衣,长袍垂地,神态从容淡定。
另一人身披青蓝色长袍,屹然雄伟如山,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以红中绕扎成髻,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此人脸容俊美绝伦,恍若精工巧匠以玉石雕成,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智慧沉着的眼睛,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难以捉摸,正是“天刀”宋缺。
宋缺凝望着棋盘,嘴角噙起一丝微笑:“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困龙之局,夜帝难有翻身之机了。”话毕落子棋盘,宋缺的白子在棋盘上连成了一线,就好像是一条龙蜷缩成一团,将黑子牢牢困住。
原随云笑了笑,“叮”的落子,继而目注宋缺:“阀主有困龙之局,本座难道没有杀龙之势么?”
这黑子一落,就仿佛是悬于龙头之上的大刀,即便是不能将龙斩杀,也能颁下两只角来。
宋缺看了一眼,盯着原随云淡淡道:“好棋。”
原随云淡然一笑:“本来就是好棋。”
旁边的明空笑得更加迷人,小小年纪已出落出倾国之色,虽然略显青涩,却是别有一番少女韵味。小明空心中暗自偷笑:老师和宋老头都是互相忌惮,不愿意出手。在棋盘上也要争个高下。
事实却也是如明空所想象的一样。虽然原随云早就知道宋缺是不弱于宗师级数的高手,但直到见了宋缺后,才知道还是小看了他。此刻地宋缺早已突破了天刀地层次晋入了另一重玄妙不可测度的境界,连原随云也不愿意轻易出手试探。
埋首磨刀堂,苦修刀道数十年。宋缺终于将刀法推衍至了至高至强的境界。
原随云虽然觉得有些惊异,却没有出人意料之感。
昔年的六位宗师级高手,祝玉妍先被石之轩所负,后又受阴癸派之累,武道修为保持不退已然艰难,想要进步却是不可能的了。石之轩心有破绽,也是止步于此了。至于傅采林。毕玄都身负民族之业。想要矢志武道,也很难不分心,宁道奇道法自然,天人相合,本来是最有希望突破最后一步地,可惜却被佛道所累。
惟有宋缺,埋首磨刀堂,全心刀道,连梵清惠相邀决战毕玄也是深藏不出。数十年后终于窥得一线天机。若非“夜帝”原随云横空出世,这天下再无人能挡宋缺刀锋,行刀于有意无意之间,刀在局中,身在局外;万象皆虚。舍刀无物。这就是宋缺现在的境界。
仆役走了过来,躬身禀报道:“主上。这时从东宫传出的情报。”说毕,取出密封的蜡丸,明空上前接在了手上,那仆役便屈身退了下去。
明空捏住了蜡丸,却并不打开,一双美丽的眸子直望着原随云:“老师……。”
原随云捋了捋低垂于双肩的发丝,笑了笑:“阀主不是外人,明空,念出来。”
“是。”明空点了点头,打开了蜡丸,轻声念了出来,却不过是寥寥数字:“东宫事起变化。”后面罗列了一串名字,最开头的就是晁公错,其次是可达志。
原随云听了轻轻一笑,却不再说话。
宋缺沉吟了半晌,忽然道:“若是原公子不便出手对付晁公错地话,由宋某出手绝不会令人生疑。”
明空诧异地望了宋缺一眼,眼中露出既惊又佩的神色。她身为原随云的亲传弟子,原随云在长安所布下的一切事宜都没有瞒她,甚至其中很多事都有明空的参与,但宋缺却是最近才与原随云联手,虽然未必能将他们的布置尽知,但能将事情洞悉到如此地步也足以称得上秋风未动蝉先觉了。
李唐朝政分为三派,分别是秦王李世民,太子李建成以及只忠心于李渊的中立派,但李渊近年来逐渐沉溺酒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中立派虽然看似最安全,实则是最没有前途的,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上位难保不清除这些旧势力。
原随云在李世民手下仅仅只布下了清爽派陈元治一枚棋子,李建成手下却是王圭、韦挺,陇西派谷驹三人,并且都很得李建成信任,相比之下,拥有了慈航静斋为首的佛道势力支持,再加上自身天策府人才济济地李世民,自然不会将陈元治摆在什么重要的位置,而且李世民的确比李建成要出色,两相相较,控制李建成当然比前者要容易许多。
东宫与天策府之争乃是皇室相争,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建成都不愿意将事情摆在明面上来动刀动枪,都只在暗地里较劲,李渊知道这事情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时代武道盛行,每个人都崇拜强者,武功修行到最高境界,无疑是一种无形的资产。振臂一挥,从者云集,所以隋朝覆灭,天下各路枭雄几乎都是当世顶尖高手。而像宁道奇,傅采林,毕玄那种境界更是地位高得不可思议,就拿毕玄来说,身为突厥地“守护神”,就连突厥可汗颉利都要执弟子礼。
东宫,天策府地争斗自然也要以武力来决胜负,于是乎就经常在各种盛大的聚会中,两方互相挑衅,以切磋地名义比斗。这样场面的比斗好处很多,不但是光明正大的决胜负,胜者更是能显示实力,提高威望,为自己拉拢更多的势力。
本来东宫中能够和天策府高手相较量的只有王圭、韦挺,谷驹等少数几人,但也是输多胜少,不过后来晁公错,可达志投入了李建成麾下后,东宫已能在屡次挑战中占到上风,声威大震。李建成本就是薄幸之人,此时拥有了这两个王牌,虽然还是对王圭、韦挺,谷驹施加恩宠,却是不再那么看重了。
原随云这才对晁公错动了杀
宋缺知道原随云并不适合出面,就提出由他亲自出手。
事实上宋缺出手的确是良选,晁公错的南海派昔年向南发展时,受阻于宋阀,两者间早有矛盾,晁公错也曾有意无意间在旁人面前露出对宋缺的敌意,宋缺之所与隐忍不发也不过是为了参悟刀道,如今刀法大乘,晁公错也的确是祭刀的首选。
原随云却摇了摇头,静静看着宋缺,说:“不必,晁公错将由本座亲自出手格杀。”
原随云座下虽然有风雨雷电四人,论武功,也未必就逊色于晁公错,但要想击杀他却是根本不可能,只有原随云亲自出手才有绝对的把握!
宋缺仅仅是神色一愕,便笑了起来:“你不怕暴露了踪迹?”
原随云站起身来,凝望着飞雪漫天的冰雪世界:“……杨公宝库现世如此大之事,阀主可曾见慈航静斋,佛道两宗有何动静?想来他们并非没有来,只是藏得太深,由本座出手,才能将他们引出来,而且昔年的高手现在还存在的已经不多,现在在江湖上的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后辈,本座又十年未曾在人前出手,想必已经有许多人把我忘了,是该现身的时候了。”
原随云微微一笑:“况且还有一人,需要阀主来对付。”
“叮!”
宋缺执白子落在棋盘上,登时黑白两方分明,龙依然是龙,刀也依然是刀,宋缺浮出一丝笑容:“天君----席应?”
原随云点了点头:“不错。”
“天君”席应乃是邪道八高手中排名第四,仅在石之轩,祝玉妍,赵德言之下,后来被因他的名号“天君”触了宋缺“天刀”的名头,宋缺亲自出手下,席应惨败逃窜,不过近来也再度现身,据说练成了“紫气天罗”,武功深不可测,现在也来到了长安。
宋缺油然道:“也好,我也正好试试席应的紫气天罗究竟有否大乘?”
谈笑弈棋之间,两人简简单单的几句闲聊就决定了当世宗师级高手的“南海仙翁”晁公错,邪道强者“天君”席应的生死。
明空愣愣的瞧着原随云,一双柔媚的眸子闪闪发亮,瞧着原随云淡定自信的神情,忽然呆了一呆,脸上露出一丝红晕。
原随云皱了皱眉:“明空,怎么了?”
明空略微显得有些慌乱,倏然惊醒,道:“啊!老师,没什么!”
“明空,你也随我去南海派走一趟吧!”原随云向宋缺点了点头,走入了风雪中。
明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快步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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