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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元晦对墨玉笙的照料细致到令人咋舌。他的目光好像永远围着墨玉笙打转。墨玉笙一个眼神,他便知是要喝水还是添衣,生个儿子也不过如此,可能还不及十分之一。
看得慕容羽叹为观止,终于忍不住问道:“子游,你究竟给苏家那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和我说说呗。回头我也去讨个便宜徒弟。”
墨玉笙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慕容羽一脸迷茫,“问我作什么?”
墨玉笙长眉一挑:“你不也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对我死心塌地么?”
慕容羽觉得自己那担心他随时嗝屁的心实在多余。脸皮厚到这个程度,火药都炸不穿,区区一点邪毒大概真的奈何不了他。倒是自己终日惶惶,还时不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这么一惊一乍,搞不好要走在他前面。
元晦正在偏厅取茶,陡然听到慕容羽的咆哮,示意侍女将沏好的碧螺春换下,扭头抓了一把苦丁。
船上三人,一人点火,一人炸毛,一人败火,配合得天衣无缝,风头一时无二,硬是盖过了满江的柳絮如烟,繁花似锦。
船行七日,江南以一场润如酥的细雨为三人接风洗尘。
雨似断非断地下了一天一宿。
翌日清晨,铺天盖地的水汽结成浮云散落于江面,一时间烟雾濛濛笼舟船,混沌一色地连天。
墨玉笙缩在船舱一整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见雨停,风风火火地命人搬来桌椅置于船头。
江波雾霭重生,茫茫一片遮住了两岸云山,放眼望去,除了无趣的黑就是单调的白,他却不知从中品出了点什么乐子,满面春风。
元晦从屋里取了件披风和薄毯,一面细致地将他裹成一粒粽子,一面温言道:“江面湿气重,当心受寒。”
墨玉笙不太在意地拍拍身侧的座椅,“去把你慕容叔叫来。窝了一天一宿,好人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不等元晦进船喊人,慕容羽已经被远处的几声琵琶音吊上了船头。
那琵琶声从雾白渺水处传来,起初低沉婉转,若雨打芭蕉,玉珠走盘。转轴拨弦间,陡然变得清越激昂,若水阻江石,浪遏飞舟。
琵琶音铿锵有力,拨开层层迷雾,牵出一搜画舫,乍现眼前。
船头站着一位女子,怀抱琵琶。
她红衣似火,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是这非黑即白的江水上唯一的色彩。
只听“铮”的一声,她玉葱般的手指重重扣向丝弦,刹那间银瓶乍破,琼液飞溅,而后琵琶声戛然而止。
那女子大概是过于投入,一曲终了,久久不见动静,半身伏在琵琶上,连江波翻起的白浪都不知躲闪,只听“扑通”一声,手中的琵琶落入江中。
她却并不花容失色,轻轻抬眸,定定地看向墨玉笙。
难为墨玉笙一个半瞎,几乎立刻就接收到了女子有如实质的眼神。
他一手扯过膝间薄毯,正欲起身,不料被身后的元晦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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