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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刘横回来那一日，阳光正好，慕千渝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赶绣活儿，心情也是格外安宁，所以，当她的夫君皱着眉头走近时，她还能展开柔和一笑，淡淡问候：“四哥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刘横背着双手在慕千渝身前站定，目光复杂地打量妻子片刻，才语气平常地询问道：“千渝，身子可大好了？”慕千渝垂着双眸，微勾唇角，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四哥是知道我的，从小身体就壮，小病小灾的，伤不到我。”是啊！这是慕千渝，刘横曾见过小时候的她与男孩子打架，鼻口流血都不会哭泣，匍匐在地爬不起身都不会认输的慕千渝。不像他的曼柔表妹，手指划破一个小口子，都要被他哄上半日才能停止流泪，叶曼柔才是需要千般疼宠万般呵护的娇弱花朵。刘横心中对妻子的那一丁点愧疚随之消散，转而被皇图霸业，早日登极的渴望填满，寥寥几道空隙，挤进去的只有叶曼柔和她的一儿一女。慕千渝日赶夜赶的忙着刺绣，她需要有一件事来填满她的生活，填满她的内心，若不然，与夫君相对的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她不知道如何维持平和的笑容，如何拒绝他心血来潮地碰触。慕千渝一边坚持一边逃避，坚持着四王妃的身份，与他一同谋划回京之路。逃避着夫君不喜她，不爱她，也不敬她，逃避着余生路更难行的现实。慕千渝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要把慕家从泥泞里拉出来，她的父亲一生清正，她的兄长风光霁月，她的小侄子小侄女们年龄尚幼，慕家不该因她而蒙羞。她要帮着四王爷重返京城，或是荣登大宝，慕家才有翻身的可能，才能重新立于世，展现慕家人的风骨，而不是背着莫须有的罪名，一辈子遭人指指点点。慕千渝时常在夜深人静，周身被黑暗笼罩之时，耷拉着嘴角，沉默发呆，也只有在无人之时，她才能感受到安宁，也只有在独处之时，她才能收起假笑，释放心底的荒凉。她极力促成宁西月再嫁，又何尝不是对从未被爱过的慕千渝的补偿。正月里，慕千渝和宁西月曾寻到了希城有名的妇科圣手，老大夫已是耄耋之年，须发皆白，搭上宁西月的脉搏，就叹息一声：“你这脉象，老夫遇到个，有的女人一生无子，有的女人过了四十岁，三年抱两，这是天生的毛病，药石无望，只看命数。”倒是把上慕千渝的脉搏时，露出欣慰一笑：“你这脉象好，若是夫妻感情深厚，一年抱一个都不难，子息丰茂的脉象，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也就碰着三两个，好好将养，多子多孙又多福。”慕千渝却不想要那种福气，她做刺绣赚的银两，有一半的钱都用来买避子药，每当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苦涩药汤灌进肚子里的时候，心情都格外满足。若四王爷一生潦倒，她生下的孩子只是不被父亲所爱，若四王爷有朝一日登基称皇，她这个原配发妻所生的孩子，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重逢】和慕千渝压抑的日子相比，宁西月的生活平淡又温馨。她有一个干净正直的好夫君，有一个活泼天真的大儿子，有和善热情的邻里，还有像亲生母亲一样疼她照拂她的黄婆婆。唯有黄小莺起初总是明里暗里的挤兑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等黄婆婆为她选定了夫婿，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开始盯着未来夫君身边的女人，宁西月主动到她眼前晃荡，都引不起小姑娘的半分兴趣。慕千渝总是拉着宁西月的手，双眼含着莫名的情绪，低柔着声线：“月月要幸福，要一直都幸福才好！”宁西月也以为，她会一直幸福，和纪云河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她在与梁知风的婚姻里，渴望得而未曾得到的一切，纪云河都在细枝末节里满足了她。这样的幸福，要长久，再长久才好，只是宁西月想不到，她与纪云河短暂的姻缘，就像她曾做过的一个美梦。往后余生，每每回味，甜蜜中掺杂着苦涩，幸福里游荡着难舍。既不敢想，也不敢忘，云河两字，终是她的最爱，也是她的最痛。又是一年冬月，希城的雪下得很大，邻国北金的雪更大，边境时有动乱，京城也变了天。当今皇帝陛下年逾五十，膝下只有四个成年的儿子，太子刘榜，三王爷刘杭，四王爷刘横，五王爷刘标。其中，太子和五王爷是一母同胞，乃是在后宫盛宠不衰二十多年的王贵妃亲子，他们的亲舅舅是执掌大靖兵权的兵部尚书王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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