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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当是暴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罢了。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未经通传、径自走了进来。
盘踞在识海中的暴君魂魄骤然炸毛,尖利震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夏侯澹的脑海:
“夏侯澹!你是疯了吗?夏侯泊居然不经通传、不经禀报,就能随意进出你的御书房?这是帝王居所,是朝政核心,他一个亲王,凭什么这般肆无忌惮?”
夏侯澹指尖微顿,全当没听见这道暴怒的声音,目光平静地望向进门之人。
来人正是三皇兄夏侯泊,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端方,进门后便规规矩矩地撩袍下跪,正要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
夏侯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扶起,指尖轻轻按住他的臂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轻轻叹了口气。
“三皇兄,朕同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不必行此大礼,你我是兄弟,何须这般生分。”
夏侯泊却微微摇头,神色依旧坚定,语气恭敬不改:
“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礼不可废。您是君,臣是臣,规矩不能乱。”
行完礼起身,他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作浓浓的焦急,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
“皇上,谢永儿心怀不轨,对皇家早有二心,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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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前前后后同您禀报了数次,您怎么就迟迟不肯改变主意,执意要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心思叵测的女子,别说配侍奉君王,就连入宫都是玷污了皇家宫门!”
夏侯澹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他抬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淡淡:
“三皇兄,你可知何为控敌之术?把最危险的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在伸手就能触碰的范围之内,难道不是比放在千里之外、暗中窥探更好控制吗?”
他顿了顿,看向夏侯泊,眼底闪过一丝帝王的锐利:
“谢永儿的住处四周,全是朕安插的亲信暗卫,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每一次与人传信,每一步动作,都完完全全在朕的掌控之中。
她动,朕便知;她谋,朕便破。如此,岂不省心?”
夏侯泊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半晌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与不放心:
“皇上,臣明白您的帝王心术,可人心隔肚皮,阴谋诡计向来防不胜防。
您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切莫因一时大意,让小人钻了空子,伤了您自身。”
“三皇兄尽管放宽心。”夏侯澹上前一步,熟稔地伸出胳膊,轻轻揽住夏侯泊的肩膀,动作亲近自然,毫无君臣隔阂,两人并肩而立,看上去亲密得如同一体,
“朕心中有数,绝不会拿自己的安危与江山社稷开玩笑。”
话音一转,夏侯澹的语气瞬间染上几分少年气的雀跃与欢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了三皇兄,朕今日忽然馋烧烤了,惦记着宫外那家秘制的炭火烤肉,香气扑鼻,滋味十足。
朕已经让人备好了食材炭火,就在御花园的暖亭里,咱们兄弟俩一同去吃,如何?”
夏侯泊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毫无杂质的宠溺与温柔,笑着应道:
“好,都听皇上的。您想吃,臣便陪您吃到尽兴。”
两人相携着转身,准备往御花园而去。
而此刻,夏侯澹识海之中的暴君却僵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无数句警告、嘶吼、提醒卡在喉咙里——他想拼命告诉夏侯澹,夏侯泊根本不是什么忠心兄长,他狼子野心,觊觎皇位已久,他表面温和,背地里时时刻刻都想要你的命,想要颠覆这江山!
可他死死盯着夏侯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担忧、真诚、宠溺与恭敬,清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没有半分阴鸷,找不到一丝一毫奸佞藏奸的痕迹。
暴君浑身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谬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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