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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东方珀乍听这话，火冒三丈：“他们利用你对付我，你还帮着他们？！我是你亲哥！东方琅，我们才是在这里相依为命的！”

她又麻木回道：“对不起了，哥，我也得自保不是，你若玩砸了把自己栽进去，你看这朝中上上下下，全京都，能保我人头的，也就将军府这个六亲不认的硬骨头，我不识相一点那留给谁识相？”

他暴怒要冲到自己妹妹跟前，但被后面的随从拉着：“东方琅！所以你是自己来的！你帮着他们影响我的大计！”

“你本来也是赌，钟离大人说得没错，这个赌的时机不合适，你不该现在就攒这个局，将军府可还在京都呢，你露出马脚了，能翻得出将军府的天罗地网么？我跟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你有事，我绝对被连累。”

尉迟媱留意东方珀带来的那些随从，虽都是普通宫人的打扮，但手脚都有功夫。东方琅隐晦说起这些，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迷惑好奇的神色，看来都是心腹。

既无需避讳，尉迟媱索性便说明白了。

“她跟我回将军府也好，你这人我信不过，但东方琅，比你好些，我们将军府不会亏待她，你要做什么，我尉迟家管天管地，但也不爱掺和你们东方家自己的口角，只一点，我将军府在京都一天，你就别想在京都搞出大事，若是我将军府回北境了，我也劝你先好好掂量着。”

他也针锋相对：“我也奉劝你尉迟一门，别今日是忠臣，明日便成了罪臣。”

尉迟媱却不接话，将手中折扇还给钟离未白。等行船靠岸，她绕过水桥，去往湖心亭。

无银

原本以为那里只是钟离丞相与定远大将军在切磋棋艺，不想明黄羽盖竟然在此。

那亭中的上堂位置，东方皇帝正兴致勃勃地盯着棋局细瞧。

“嗯，来得正好，”七年过去，这九五之尊也有些老态了，手在袖子里，对棋盘方向随意挥了挥，“尉迟家还未出阁的小孩，你看你父亲的棋路，还有几步就要输了啊？”

这话一出，还未来得及行礼，她动作就止于半空。

“输是一时的，赢也是一时的，无论阿爹要走几步，都只是今时今刻的一局棋而已，但棋局之外，我们走更远的路。”

不知是不是龙涎香，尉迟媱多年不闻，如今觉得气味昏重。

皇帝落手在椅背，闲敲白子，过了片刻才笑上一笑，说：“不错，去北境历练了也好，如今的小尉迟，比几年之前，要稳重许多了。”

说话时，钟离未白与东方珀也一起到了，二人一前一后行过礼，也远些观看棋局。

皇帝一眼都未曾分给东方珀，伸手抓了黑白几子到手里捏着把玩，指尖的叮零声时断时续，哼笑着对座中二人说：“撤了吧，丞相这么好的棋，却陪尉迟将军的莽招满局乱晃，心思浪费。”

对两边，都有一些敲打的意思。

这正轮到尉迟佑落子，他不服嚷道：“我正等着瓮中捉鳖，是源老头越来越老了，脑子转不过来，陛下是偏帮着他吧！”手里一把黑子，都洒在了上面。

钟离源本是撤了手要喝茶的，这下杯子放回，白须飘飘，声量不怒自威：“未白，你来，把棋面补回去，我看看尉迟将军要如何反败为胜。”

钟离未白过目不忘的本事，尉迟媱当然知道。可问题就是，她也知道，阿爹就算把阿娘请来了，面对那个曾在四国都难逢敌手的钟离老丞相，这局也要么是输得很难看，要么是相当难看。

人实在是没必要，上杆子丢人现眼。

钟离未白抬脚往那边去的时候，尉迟媱也换了个随意松散的站姿，开口三分阻拦：“你站这儿。”

没想到他压根没理，合起竹扇的动作还是那么清淡出尘，向棋盘走去时，双眸兀自澄澈干净。

座下周围的大小官宦一时没掩住，对将军府少主的被无视，露出夹讽带嘲的笑。

虽说丞相府与将军府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可两府好几年没在京都碰头了，这些年，确实少了不少热闹。

钟离未白走到棋桌旁，从老丞相身侧拿了棋子，刚要补回去，尉迟佑却难得对小辈也挂了脸，抬手正扣他腕下脉门，一捏一折，凌厉转着钟离未白的手使其掌心朝上。

那几枚白玉墨玉的棋子，从钟离未白的指间缝隙一枚一枚摔落棋盘，滚落如珠，叮咚几声后，棋盘已经更乱。

他吃不住力，腿上一弯，面色苍白地堪堪跪在了棋桌旁，朝着定远大将军的方向。

两边人都大惊失色，作为晚辈他是钟离丞相名义上的儿子，可是在朝，他是主典狱司法的大理寺卿。

人人都盯着尉迟佑那边，只有东方珀眉峰冷峻，侧目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尉迟媱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只锲在钟离未白一人身上，分明是担心屏息。

心中忽然烦躁，他收回目光，对跪在那里的钟离未白不屑冷笑。

什么叫弱？他这才叫弱。

“这什么身板，你平常吃饭，端得动饭碗吗？”

尉迟佑甩开这少年人的手腕，如拂开的只是寻常枝叶，眼睁睁看着那手腕很快就浮出青紫颜色。

“我儿不曾得罪你！”

钟离老丞相一般不会为钟离未白多讲，可今日，是武力逼跪。他的声音不同往常，是外露的愤怒。

“咋了，尉迟媱就代表我，敢对她的话装没听见，那就是得罪我！”甩开黑色袖子，他向下瞥一眼始终低着头的钟离未白，又说，“我当是多硬气，敢不理睬少主，那怎么不敢不理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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