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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
淋漓丶斜飞的雨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此间三人,网罗其中。
谢绍撑着伞还站在雨里,燕乙转过头去朝着萧九矜低声说了句什麽,随後便撑起自己放在脚边的那把伞丶路过谢绍便向院门外走去。
留下谢绍与萧九矜,四目相对。
萧九矜看着他许久无话,回想起来,谢绍好像真的不知道她与燕乙的关系。
她看着谢绍,从雨里向她走来。
“你没有什麽想同我说的麽?”谢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涩意。
“先前从苏家那边听说你要回京,我心想,你何等聪明,肯定不会同苏家人站在一块。”
“你猜的没错……”萧九矜轻声说。
但谢绍只是摇头:“可是,我本以为你会回王府的。”
“毕竟现在全天下除了皇宫,最尊贵丶最自由的去处,便是我的摄政王府……”
“但现在,我有些说不准了。”
萧九矜擡头看他,目光沉静:“谢绍,五年前的昭王府也如你现在的摄政王府一样,都是看似尊贵罢了。”
她伸手,抓住了谢绍的衣襟;谢绍没有躲避,反而看着忽然靠近的明媚双眸,微微愣神。
于是下一刻,那本就有些湿润的外衣被扯开;萧九矜轻笑了声,指尖滑过那布满伤痕的肌肤。
“前月的箭伤,还没好吧。”她轻佻地弯了弯眼角。
“还有这些旧伤……”
萧九矜触上谢绍身上伤口之外已有些泛白的旧痕,眸色微深。
“新皇手段丶心计,怕是远胜于我那父亲?谢绍,别把别人当傻子,也别再念着你那同姓情谊。”
“你那堂侄,可不是什麽知恩图报的好人……你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朝堂,已不在你掌控之中了。”
寒芒闪过,萧九矜微微侧目,见谢绍眼眶猩红,一把锋利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而她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你现在,是恼羞成怒了?”
“燕乙应该还没走远,我这院子周围,也还有许多暗卫——相信你不会想同他们打一架。”
谢绍张了张口,最後,却是无力也无话,还是放下了手。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同那廊道外不绝的雨,坠落在了泥泞处。
也如此时,谢绍不断下坠的内心。
实际上他知道萧九矜说的是对的。最初选择扶持谢敬敏,就是看在他有手段有谋划丶堪得大统;可当初扶持其上位後,谢敬敏便不再对他那麽恭敬,到如今,竟成分庭抗衡之势。
更胜当初的他与皇帝。
十年养蛇,终被蛇咬,叫人如何不感慨。
而此时更令谢绍感到悲哀的则是,他曾以为至少萧九矜还会念在往日情谊与他站在一处,可到今日才知,他似乎从未了解过自己这位“盟友”。
从前不了解,现在也是。
而方才他因气极丶将匕首架与她颈侧,擡头看见的,却是她漂亮的眼睛。
八年前的洞房花烛夜,七年前北境夜空的灿烂烟火,还有五年前那白茫茫大雪里,独自向他走来的身影。
回想起来,都只是那麽一双美丽的眼睛。
他们好像一起过了许许多多的日子,可如今想来,却又觉得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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