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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兰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女子来看病的多吗?”
贺弘文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不少。”
“那她们见了男大夫,会不会不自在?”
贺弘文想了想,说有些会,有些不会。
他又说,其实女子身上的病症往往比男子更复杂,却偏偏不爱看大夫,小病拖成大病才肯来,来了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瞧着也替她们着急。”
这话说得不像是客套,倒像是真有几分感触。
泠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倒是不一样。
这世道,男子能说出替女子着急这种话的,少见。
“贺公子倒是个体谅人的。”泠兰说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
贺弘文微微红了耳朵,连忙摆手说不是体谅,是看多了就明白,外头那些规矩礼数是给人看的,可病在谁身上谁疼,这一点不分男女。
泠兰嘴角弯了一下,面纱微微动了动。
这一笑让贺弘文胆子大了些,他看了泠兰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七姑娘平日里出门,都戴着面纱?”
泠兰不紧不慢地回答:“祖母的意思。”
贺弘文本想追问一句为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便换了个说法:“倒是个好主意。瞧着七姑娘的骨相,便知道容貌必定是极好的。外头风沙大,日头毒,挡一挡也好。”
这话说得坦荡又不轻浮,倒让泠兰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贺弘文是个木讷的,没成想还能说出这种俏皮话来。
“贺公子倒是会说话。”泠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平日里跟病人也这么说话?那女病人怕是要排到街尾去了。”
贺弘文被她这一句逗笑了,方才那点拘谨倒是散了大半。
他大大方方地说:“跟病人说话那得正经些,否则人家还以为大夫不靠谱呢。也就跟七姑娘坐在这儿闲得无聊,才敢说两句俏皮话。”
泠兰也笑了:“原来贺公子是因为无聊才跟我说话的?”
贺弘文这才回过味来,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脸上的窘态藏都藏不住。
泠兰看他那副样子,倒觉得比自己整日对着一本正经的盛家人有趣多了。
她轻声笑了一下,端起茶盏,没有再逗他。
又坐了一会儿,偏房的门帘还是没动静。
泠兰偷偷看了贺弘文一眼,现这人安静下来的时候,眉眼之间有一种温润的书卷气,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好看,但瞧着让人舒服。
重要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不带着那些男人看女人时常见的打量和计算。
难得。
偏房的门帘终于动了。
华兰先走出来,眼眶微微泛红,但神情比来时松快了不少。
贺老太太跟在后头,面色如常,只是瞧见堂屋里两个年轻人各坐一边、中间隔了老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太太也出来了,看了泠兰一眼,又看了看贺弘文,什么都没说。
送走了贺家祖孙,华兰在寿安堂用了饭,跟老太太说了好一阵子私房话。
泠兰没有凑过去听,自己在厢房翻书。
到了傍晚,华兰来辞行,拉着泠兰的手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让她好好孝顺祖母、好好学规矩之类的老生常谈。
临走的时候,华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过几日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要办一场马球会,京中好些人家都要去。到时候妹妹们也来吧,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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