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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云岳久久未归,谢淮州看了眼装满长公主旧物的箱笼,又打量眼前正对着醉雪亭的窗牖,心中了然元云岳这是要做什么。
元云岳是要他坐在这里看崔四娘的一举一动,要他相信崔四娘便是长公主。
谢淮州不理解。
是元云岳的心智还留在童龀未有寸进,还是觉着他的心智低于寻常人?
谢淮州心中有火,单手撑着桌案起身,跨出殿门朝醉雪亭而去。
亭内,貌清俊的随侍仰着脖子同元扶妤说:“姑娘别不信,幼时我还在卢家读过书呢,只不过后来,因我祖父上奏长公主,朝廷对商人的律法太过苛刻,暗中提拔几个商人之子的事又叫仇人揭,我祖父挨了板子被罢官,族中惧怕长公主麾下官员,以不齿我祖父与杂籍商人为伍,将我们一家逐出了族谱。”
“你祖父觉得长公主对商人苛刻?”元扶妤垂眸瞧着正为她捏腿的随侍。
“是苛刻。”随侍点头,“姑娘也是商户出身,应有切身体会。以律法规束商人无错,可这规束当是一视同仁,才叫公正。但这般苛刻的法条,打压的只有平民商人。世家哪家不曾经商?我们广平宋氏也有,世家可以钻律法漏洞,平民商人不成。为促贸易,外来的他国外商,缴纳的税银远低于本国商人,这也不公。”
公平,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正是为了追寻公平才会推行新律法,推行新法关键在一个“推”字,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各家利益交织,推行新法不是元扶妤一声令下,便会上下一心。
也并非万无一失,必能达成所期。
先得推,而后在行中现弊病错漏,再更改完善。
只是,元扶妤还没有完善的机会,就死了。
元扶妤打量了眼眼前的随侍,轻笑问:“你想借我之口,将你引荐给闲王?”
随侍怯生生抬头看向元扶妤,对上那双沉如幽谭浅含笑意的眸子,他无端端头皮一紧,忙垂下头去,心跳度极快。
“抬起头来。”
随侍怯懦抬头,眼神不敢与元扶妤对上。
没等元扶妤问这随侍,是受谁人点拨知道闲王要入朝的,便察觉眼前光线一暗。
转头,谢淮州已立在醉雪亭外。
元扶妤手中案卷轻轻磕在桌案边缘,望着谢淮州开口:“锦书,他带下去,好好盘问一下来历。”
“是!”锦书应声,把人带了下去。
谢淮州见亭内铺设席垫,脱了鞋履,拎着衣摆踏入亭中。
“崔姑娘大费周章让闲王请我过来,便是为了让我瞧这幕的?”
谢淮州明明带着怒意过来,却还不忘脱了鞋履再踏入醉雪亭,元扶妤笑意更深了些,摆手示意身后为她按捏肩膀的随侍退下,开口:“你的什么火?我只是听他说律法对商人苛刻,才多问几句。”
刚刚,谢淮州还未近前,便见了元扶妤上下打量那随侍,似乎是瞧上眼了。
真当她是长公主了?
谢淮州在元扶妤桌案对面跪坐,冷笑:“殿下喜欢欣赏美人儿美男不假,身边品貌出众的随侍众多,但从不生龌龊之心。崔姑娘,你仿长公主只得其形,却不知……殿下从不会把目光放在身边随侍身上,殿下不是什么人都能瞧得上眼的。”
“这么说,殿下瞧得上眼的,只有谢大人一人?”元扶妤将手中案卷搁在桌案上,用茶杓为谢淮州取茶。
见谢淮州只望着她未答,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元扶妤将茶推至谢淮州面前,笑意更深。
她点头:“嗯,的确值得炫耀!”
谢淮州袖中的手收紧,看也不看氤氲着热气的茶盏:“先让何义臣登门送上册子,后又让闲王请我过来看你效仿长公主,崔四娘……我已应下合作之事,劳你替我解惑,这般作为所图为何?”
“请你过来看我效仿长公主?”元扶妤抬眉。
谢淮州示意元扶妤往大殿看。
元扶妤侧头,果然看到大殿敞开的窗牖,正对醉雪亭未放下垂帘这一侧。
她甚至还看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往这边瞧的元云岳。
“我没什么图谋,此事是闲王自作主张,不过他是一片好心为我。”元扶妤揽袖靠在凭几上,“你既不信,关了窗不看便是。只要你不信……不管我与闲王有天大的图谋,也图谋不到谢大人头上。”
她把玩着手炉套子上的流苏:“况且,谢大人明知我在闲王府,又为何要来?何义臣难道未曾告知谢大人,日后合作往来,皆由他从中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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