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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老爷话落,书房瞬间就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安老太爷沉吟半晌,说道:“老三,你对沈家怎么看?”
“爹,其他我说不好,但我总感觉他们背后一定有倚仗,不然方老爷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灵液直接拿给我。信任我的同时,也无疑向我透露出,我要是敢出卖沈家,连安家恐怕都会有危险,还是那种从根本上的报复,不会只是借机打压之类。”
安老太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睛半阖,自家这老三虽然爱吃爱喝了一点,但看人的眼光可一点不差,既然老三有这种危险的感觉,那沈家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利器可能性非常高。
灵液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光延年益寿这点,就足够让那些权势在握,唯独已经不年轻之人趋之若鹜。就连他,在方才听了老三的话后,都有一霎那想占为己有的冲动,更别说那些老王爷之类。亏得现在皇帝还年轻,要是早几年……
安老太爷猛然张开眼,做出了决定:“老三,你就照着原先的意思做,继续同沈家交好,方老爷托你照应一二的沈家亲友,你都顾好了,我会让老大多注意沈家的行动。”
“爹,你可别乱来啊?”安三老爷提醒。
“呿,我有这么老糊涂吗?”安老太爷斜睨了他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不省心的儿子。
要知道,安老太爷有三个嫡子,庶子更是不在少数,再加上女儿,总数早就超过两巴掌之数,那么多儿女里,也就这个三儿子能跟他没大没小,贫上几句。得亏老三野心不大,要不然连安老太爷自己都不清楚,他能不能把持得住,要把老三给扶上位。
见三儿子一脸不相信地望着他,安老太爷差点气急,忙眼不见为净,撇开头随口说道:“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会注意分寸,不会把沈家怎么样。”
“哎,哎!你走就走,怎么还把灵液给带走了,给我留下!”安老太爷龙行虎步,三两下蹿到老三面前,把他偷偷塞进袖子里的灵液挖出来,哪里还看得出丁点老态龙钟的模样?
“爹……”安三老爷一脸不忿,他是好意为家里考虑,这才拿出灵液做实证,何曾想过东西拿出来后,竟然再回不到他手里?好在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话说全,不然……一想起结果,安三老爷便不由打了个寒颤。
“别装了,你手里不可能一点存货都没有,这瓶灵液就当是你孝敬爹的。”安老太爷怒目而视,“难道爹吃你点东西都不成?”
安三老爷两父子你来我往,做足了过场,这才一个委屈地离去,一个志得意满地在书房直乐呵。
“小样,跟爹斗,你还嫩着点。”安老太爷抱着灵液瓶,乐得见牙不见眼。
等到无人的地方,安三老爷回头望了一眼书房,摇了摇头,也乐颠颠地走了。
两父子戏演得都不错!
沈家在云州城这几年,收获不小,除了结识安三老爷之外,还机缘巧合同凌总兵结下交情。当初要不是有凌家暗中看顾,方天林哪能放心带着媳妇孩子走人?
想起他家一大三小四个孩子被虏,方天林至今都还留有阴影。若不是他有训练有素的招财进宝等一众猎犬帮忙,这帮明面上的人贩子,他还真不一定抓得到。
靖朝如今乱象渐显,武将地位势必会逐步提高,手握军权才是真正安生立命的本钱。凌家虽说只掌着两府海军,也足够他们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更何况海域也很重要,要是海路被阻断,货物流通将会大为受阻,军饷粮草调动也成了麻烦事。
内陆骚乱只是靖朝国内之事,海域问题,那可是涉及外邦国家,严重程度这还用人说?
方天林可不想见到以后荒谷出品都只能跋山涉水走陆路,从西南边陲之地运到北部东部,这得要多长时间?走海路都要以月来计算,走陆路,恐怕都没眼看了。
凌总兵不是每天都在家,军营他就算进得去,这么找上门也太过显眼,方天林早在到云州城没几天,便递了帖子到当初他接收凌家送过来的护卫时的那个庄园。这不,凌总兵一回家,便派人通知方天林,让他到城里原先碰过面的那个小别院中会面。
“方老爷,不知今日来是何事?”凌景承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凌总兵,我去年去了外地,这才刚回来,对这边情况了解不多,只是觉着海上不大平静,这边可还好?”方天林反倒没有直言来意,转而问起其他。他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实在是太少,这里有个现成的人员,他自是不会错过。
凌景承只是直脾气,不代表他沉不住气,要这样,他这个总兵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他见方天林对这些感兴趣,索性也就把能说的都说了个全。反正这些消息只要稍微有点门路便能弄到,他不过就是做个顺水人情,省得方天林再费力气去查。
方天林听了觉得情况不太乐观,这可真是内忧外患。新上位的年轻帝王倒是想把国家治理好,能力也还有,偏偏他上位的时机不对,正好碰上连年灾荒时期。
靖朝从方天林来到这个世界前几年,就大灾小灾不断,再加上冬天气温一年比一年低,就算没有水灾旱灾蝗灾等,光应付每年的冻害就够呛。这几年,当今圣上的心思都费在赈灾安内上,边关倒是没有疏忽,海防就有些顾不周全,这种情况离王城越远,体现得便越明显。
方天林在灾民还没有绝望的时候就离开灾区,之后落户云州城,再辗转到荒谷,对这些并没有太过直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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